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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亮未亮時，蕭若棠才隱約有了點睡意。
她隻迷糊了小半個時辰，用過早飯後以“逛街”的名義帶著晏穗騎馬出了門。
兩人一路疾馳，很快到了京郊東麵一處茅草屋院落。
“姑娘，就是這裡。”翻身下馬，晏穗敲開木製柵欄門。
晏奴聽見動靜迎出來：“見過姑娘，孫大夫在屋裡。”
蕭若棠徑直往裡走：“你們在外頭守著。”
推開門，一個女子坐在茶桌前。
她一襲藍衣，梳著一個鬆散的辮子，身上幾乎沒什麼飾物，氣質顯得很溫柔，那雙眼睛卻透著堅定。
她直直朝蕭若棠看過來：“我冒險入京，是因為晏奴說你有我祖父被冤枉的證據。”
“我沒有證據。”蕭若棠慢慢道，“但我知道有一個人能查到證據。”
孫微瀾是前太醫院左院判範恒的孫女。
前皇後高氏——也就是謝瑨生母高硯秋生下謝瑨一年半後患產後崩漏之症去世。
本以為是患病而亡，卻查出高皇後的日常藥物出了問題，其中一味藥物川芎竟然錯用酒炒製，加重崩漏。
一直負責高皇後身體的太醫範恒被下獄，爾後全家被殺，隻有七歲的孫微瀾提前被送至鄉下一位好友大夫家才躲過一劫。
那位鄉野大夫怕被追查，一路帶著孫微瀾去了南齊，在福州一個小山村落腳，平日行醫救人，孫微瀾也跟著他習醫。
上輩子北魏滅國後，謝瑨走水路逃到福州，被孫微瀾救下，並幫他治好了雙眼。
後來謝瑨救下她，常樂帶她去了福州，她便認識了孫微瀾。
孫微瀾堅稱祖父範恒冤枉，她自小跟隨祖父習醫，川芎是否酒炒這種錯誤祖父不可能犯。
但蕭若棠之所以相信範恒清白，是因為上輩子謝瑨死前曾寫了一封手書，親自替範恒翻了案。
想來謝瑨一定查到了證據才會這麼做。
孫微瀾：“誰？”
蕭若棠：“當今太子，謝長懷。”
孫微瀾雙拳微微握緊。
“沒有人會比太子殿下更想替母親查清真相。”蕭若棠拱手，對她十分鄭重地行了一個禮，“所以，請你治好他的眼睛。”
嬌縱、愚蠢、刻薄——孫微瀾一路上聽到的關於蕭若棠的傳言，似乎沒有一個能對應上。
眼前的女子弓著身子，姿態真誠，脊背直到幾乎與地麵齊平，一動不動。
連她都不受控地被打動。
何況這恐怕是能替祖父恢複名聲的最好機會。
孫微瀾開口：“好，我會儘力，但不能保證，一切要等見了病人之後再說。”
做成了。
心裡某塊石頭仿佛終於落了地，蕭若棠聲音很輕道：“多謝你。”
孫微瀾：“我會暫且在京郊住下，也會替附近的百姓看病。”
蕭若棠頷首：“孫大夫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跟我說，我會讓晏奴照看你。”
那個沉默寡言受了傷都不知道包紮的悶葫蘆？
孫微瀾哼了聲。
·
回到家，蕭若棠接到了司庭簡送來的帖子。
她又立刻帶著晏穗去了趟司庭簡的酒樓。
二樓包廂，晏穗守在門外。
屋內。
司庭簡收斂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認真道：“姑娘怎麼會知道在下在南齊的鋪子會出問題？”
蕭若棠語氣淡淡：“糧鋪被封了嗎？”
司庭簡抬頭。
蕭若棠起身打開包廂窗戶，窗外來往的嘈雜聲灌了進來。
“司老板往來於兩國做生意，心裡應該清楚原因吧？”
她聲音輕柔，卻如字字金石敲擊：“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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