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深處的工房內,空氣中滿是機油味與血腥氣。
百裡靖四肢依然被鐵鏈鎖在鐵床上。
他此時的感受相當怪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和腹腔之間,被塞進了一個金屬機器。
他的五臟六腑被機器擠壓到了角落裡,但詭異的是,他並沒有感到任何痛苦或窒息,反而隱隱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這東西,原本就該是生長在他血肉深處的一部分。
甲、乙、丙三個黑衣機械師正圍在床邊,十指翻飛,進行著最後的調試,同時,也在將百裡靖胸口被撕開的皮肉,縫合在機器外圍的特製卡槽上。
然而,百裡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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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房側麵有一扇窗,從他的角度望過去,正好能看見海麵上那一艘艘黑色戰船。
他雖然看不到甲板上具體情況,但剛剛那上百名紅衣修行者拋擲鉤索、拔刀騰躍的他看清了。
而且每隔幾個呼吸,甲板方向就會傳來一陣陣震顫,隱隱約約的喊殺聲穿透船木,清晰地傳入耳中。
外邊,絕對已經打翻天了。
「三位老大,能不能再快點?!算我求你們了!」
百裡靖急得直冒汗:「外邊打起來了!」
甲老頭手裡捏著個小扳手,慢條斯理地擰緊了一枚螺絲,掀了掀眼皮:
「急什麼?小年輕就是沉不住氣,咱們有的是辦法逃命,你安心躺著。」
「我安心個屁啊!」
百裡靖急得眼睛都紅了:「我弟!我親弟弟還在外邊呢!!」
丙扯斷了一根縫合線,用蘭花指在百裡靖額頭上輕輕一點,語氣惋惜:
「哎呀,那小哥你也急不來呀,能量迴路還沒調節好呢,你現在起身,機器的抽吸力把你整個人榨成乾屍,乖,別亂動。」
乙女子在一旁聽了,卻興奮得怪笑起來,兩眼放光:
「抽乾好啊!桀桀桀!咱們正好當場測試一下極限數據,看看這寶貝機器能把他抽成啥樣!順便還能驗證一下,他被抽乾之後,咱們塞點高級妖獸肉進去,到底能不能補回來?多好的實驗機會啊!」
甲老頭一聽,頓時吹鬍子瞪眼,一扳手敲在工作檯上,破口大罵:
「你這瘋婆子,腦子能不能正常點?!這機器才剛剛裝好,能這麼測試嗎?起碼也要等他成長成長,跟機器磨合個一年半載,收集夠了數據,咱們才能把他抽乾啊!」
「老東西你懂個屁!」
乙女子毫不示弱地反駁:「他現在的狀態最原生、最純粹!要測試體質耐受上限,肯定是要用原生狀態最好啊!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出什麼岔子?現在不測什麼時候測?!」
「都給我閉嘴!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丙不高興了,把鋼針往盤子裡一扔:
「咱們能不能說點關鍵的事?!」
甲老頭和乙女子同時扭頭看他,甲老頭沒好氣地問:「那你說,到底什麼才是關鍵?」
丙雙手捧心,一臉虔誠與狂熱:
「名字啊!這台偉大機器到底該叫個什麼名字?!」
百裡靖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動手術,而是在精神病院裡等死。
他用儘全身力氣,怒吼道:
「你們能不能先把這內燃機弄好了再吵?!我要出去幫忙啊!!」
正準備繼續掐架的三位機械大師瞬間定在了原地。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六道目光釘在百裡靖臉上。
「你……剛剛說什麼?」甲老頭聲音有些發飄。
百裡靖以為他們沒聽清,憤怒地吼回去:「我說老子要出去!!」
「不是不是,不是這句!」
甲老頭一把揪住百裡靖的衣領,眼珠子瞪得滾圓:「上一句!你剛剛說……這台機器,叫啥名字?!」
百裡靖一愣:「內……內燃機啊。」
工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三個黑衣機械師互相對視著,眼中的震驚與狂喜,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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