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躺在床上異常沉默，主要是祁葉林躺在床的邊緣，背對著冉青峰，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冉青峰也沒再去招惹他。
祁葉林玩著手機，過了一會兒，就有些困了。
他放下手機，把被子拉好，躺在床上，冉青峰很貼心地把燈關掉，祁葉林閉上眼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自己後背就貼上了一片溫熱。
這幾天晚上睡覺，冉青峰都是這麼抱著他的，眼下突然沒抱著，他還有些不習慣，所以他沒有出聲拒絕。
冉青峰見狀也安定下來。
早上十點，兩人還纏綿在床上，沒有醒的跡象，冉青峰的手機發出電話鈴聲，他皺眉睜開眼，摸了半天才摸到，接通，夾在耳邊，“說。”，他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老大，出事了。王泉要跳樓，現在在醫院頂層天台。”周尋說。
冉青峰出來後，周尋便辭掉了獄醫的工作，轉調到北曼第一醫院。
冉青峰瞬間清明，“我馬上過去。”
他迅速起身，轉頭看著祁葉林，他不知道該不該叫祁葉林起來，王泉是祁葉林的朋友，這事兒不小，他沒猶豫多久，拍了拍祁葉林的背，等祁葉林迷糊地張開了眼，才說：“王泉要跳樓，現在在醫院天台。”
“什麼？！”祁葉林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連鞋都沒穿，就和冉青峰一起往外跑，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冉青峰瞄了祁葉林一眼，祁葉林的眼睛是紅的，低頭一直在按手機。
到醫院，樓下圍著一群人，仰著頭看著頭頂上方一個很小很小的人影。
冉青峰和祁葉林根據周尋發的定位，找到天台。
一群人在天台處站著，不敢靠近。
天台的風很大，王泉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T恤站在天台邊緣，他們隻能看到王泉的背影，很瘦，風吹動他的衣褲，勾勒出身形，幾乎是隻剩下了骨頭，一動便會散架，他的腳尖已經超出地麵，懸浮在空中，身體一歪就會掉下去。
祁葉林上前一小步，害怕驚動他，不敢太大聲：“王泉。”
王泉慢慢地轉過身，眼神空洞無光，下顎骨頭凸起，瘦的隻剩下皮，兩隻眼睛凸出來，黑眼圈很重，就像吸了毒。
他嘴唇微微顫動，“哥，我媽死了。”眼淚從王泉的眼眶緩緩下落，“我被人騙了，那人根本就沒給我媽付醫療費，他騙了我，我白白在監獄待了這麼久，我媽躺在醫院裡，被停了葯和醫療設備，沒人管她。”
王泉像一張紙，在風中飄啊飄，他的聲音裡沒有奔潰，隻是淡淡的，透著絕望。
祁葉林的呼吸變快了，他慢慢上前一小步，“沒事的，都會解決的，我幫你報仇，抓到那個人，為你媽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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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泉擡頭看著祁葉林，緩慢地搖了一下頭，“我太蠢了，已經沒用了。我媽死了，我媽死了…”
“都會過去的…”祁葉林聲音發顫。
“過不去，醫院因為我媽欠著的醫療費，賣了她的器官。她肯定恨透我了，她怎麼會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是我不孝…媽，我對不起你…”王泉如死水一般，麵無表情的臉上布滿了淚水。
他擡起頭看著祁葉林，“哥，謝謝你。”，說完人就往後倒了下去，不帶一絲猶豫。
“王泉！！”祁葉林沖了上去，快到邊緣時被冉青峰狠狠拉住，“你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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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祁葉林往下看，紅色的血液一點一點的散開，把王泉抱在中心，血色蔓延，將他的身體圈在裡麵，他的身體那麼小，卻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
祁葉林看著，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張著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想要喊，想要尖叫，可是發不出聲音。
他也什麼都聽不見，他看到冉青峰在他麵前很著急地說著什麼，可自己卻什麼也聽不到。
王泉死了。
他腦子裡閃過這四個字，而後這四個字在他的腦子裡飛速旋轉，形成一個旋渦，把他吸了進去，他的意識開始渙散，而後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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