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泉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高宇看著王泉，突然覺得自己很矯情，但一想到王泉從天台一躍而下，眼眶莫名有些熱，當時他趕過去的時候，隻看到一個瘦弱的身體從高空墜落。
緊緊隻是一瞬間，高宇卻覺得格外漫長。
一聲巨響，在他腦子裡炸開。
那畫麵一度變成他的噩夢，他無數次從夢中驚醒。
而現在，王泉就這麼站在自己麵前，他要好好珍惜，要對王泉好。
“我就這麼一說。”高宇輕聲道。
王泉還是感覺高宇有些怪怪的，但他什麼也沒說，坐在沙發上，問：“我媽大概什麼時候做手術啊？”
高宇頓了一下，如果王泉沒問，他不會說，但王泉問了，他不想說謊，“已經在做了。”
“什麼！”王泉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外走，高宇拿上車鑰匙，送他去醫院。
兩人在手術室門口，高宇坐在那，王泉在那走來走去，很擔心。
高宇知道現在無論怎麼安慰他，他都是這個狀態，索性什麼也沒說，和他一起在這裡的等著。
等了兩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燈暗了下去，門被打開，周尋戴著口罩從裡麵走出來，看著王泉，眉眼垂下來，朝他搖了一下頭。
王泉剛要張嘴問，看到周尋的反應，整個人愣在那，往手術室裡麵看，病床上的媽媽被白布蓋住，一動不動。
也再也不會動。
王泉睜著眼睛，臉已經濕了，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淚水匯聚到下巴，滴落在地上。
高宇站在他背後，不敢動，他生怕王泉想不開，手指微微發抖，下意識吞咽，額頭冒汗。
周尋沒有第一時間走，站在一邊看著，相比王泉，他發現高宇的狀態更不對，像是應激了。
為什麼高宇會應激，周尋眯了眯眼。
沒有人說話，王泉走進手術室，走得很慢很慢，輕輕地伸出手，掀開了那塊白布，露出了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
細碎的哭聲衝破空氣，像一根針刺進高宇的耳朵裡，他站在門前麵守著王泉。
王泉就這樣站在那哭了很久很久沒他的哭始終很小，細密而綿長。
高宇的心，在這樣的哭聲中一點一點地被攥緊。
他感覺有一隻手在捏著他的心臟，時鬆時緊，讓他無法喘氣。
周尋看了一會兒，離開了。
王母的病一直在惡化，腫瘤在腦部危險的位置，本來就沒幾天，手術的風險本來就很大，成功概率很低。
他這幾天也一直在查閱相關的資料，儘力把手術的風險降到最低。
但手術還是失敗了。
這些在手術前他就說清楚了，王泉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問心無愧，盡人事聽天命。
但要說內心一點波動也沒有是不可能的，王母是個很善良的人。
王泉顫抖著手，把白布蓋上，眼睛全紅了，眼眶裡布滿紅血絲。
擡頭看著高宇。
那雙眼睛滿是悲慟，高宇的心顫了一下。
手下意識地攥緊。
喉痛像被石頭堵住，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頓了幾分鐘，問：“還好嗎？”
王泉沒說話，慢慢地走到高宇麵前，他像是在拖行，腳幾乎沒有擡起來，摩擦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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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親人了。”王泉低低地說。
高宇垂著頭，看著王泉的眼睛，聽到他說的話，呼吸滯了一下，“你還有我。”
高宇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氣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在監獄裡欺負王泉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他說出口後，心裡充滿了不配得感。
嘴唇微微顫動。
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如果自己都沒有勇氣那麼說，王泉或許就會像上一世那樣。
他不能放開王泉的手，要緊緊抓住，不然王泉會掉下去的。
“我有點累了，我想回家了。”王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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