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1章 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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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瓊雲的雙臂死死箍住殷藍知的腰肢。
她的臉貼著殷藍知染血的後背，喉嚨嘶啞地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她太了解殷藍知了，所以她知道，此刻的殷藍知絕對沒有徹底失去意識。
不然以如今殷藍知如今的修為，加上這失控的殺伐狀態，根本不可能讓她輕易衝破防線，近身將她抱住。
殷藍知還記得她，所以對她沒有防備.....
她還記得她.....
長安阿姨沒了...黃姨也沒了....她看見師祖剛剛被好幾把武器刺穿，此時也不知生死....
藍知隻有她了，她不能讓藍知出事....
周瓊雲一遍遍的呼喚著殷藍知的名字。
藍知....醒醒....不要被仇恨蠶食...阿姨她們會難過的....
我也...我也會難過的....
此刻的殷藍知，雙眼瞳孔正被濃重的猩紅一點點覆蓋。
原本清澈的眸色幾乎徹底被血色覆蓋。
她每一次揮刀，動作狂暴無序。
隻是意識始終在若有若無地主導著攻勢，儘量不波及到背後這個貼著她的人。
絲絲縷縷的紅黑戾氣纏繞在她的刀身與四肢經脈之間，那是心魔滋生的征兆。
就連她的刀法，也漸漸染上了一層暴戾嗜血的詭異韻味，不再是以往的凜然正氣。
周瓊雲在歸引司千百年，在那段忙碌的年歲中，她們歸引司的先遣隊去過萬千世界。
大大小小的場麵她們幾乎都見過。
其中自然也包括見證一位位墮神誕生的場麵。
普通人的心魔尚且潛藏心底、遷延日久，可神明的心魔截然不同。
在成神之前，心魔一般就已經完全破除。
但若是成神之後誕生心魔，那心魔一旦破土而出，那便是毫無宛轉的可能了。
那是墮神的開端。
一旦徹底淪為墮神，過往的自我、堅守的道義、所有的愛恨執念都會被徹底顛覆。
往後餘生，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被墮神誕生那一刻的極致情緒徹底裹挾，再也無法自控。
千年遊曆，她們在無數異界見過太多隕落沉淪的神明。
有的神明成為墮神後日夜垂淚不止。
哭聲壓抑悲愴，但凡靠近的生靈都會被情緒侵染，心神俱裂，最終整片天地化作無邊苦海。
有的神明晝夜高歌不止，歌聲攝魂奪魄，能活生生震碎旁人神誌，能將一方世界化為禁地。
還有的神明終日狂笑不止，徹底淪為隻懂宣泄情緒的軀殼，而且還會影響到周邊的區域。
甚至她們歸引司也接過幾起世界意識的委托封印墮神。
所有墮神的誕生，根源無一不是極致的悲痛、絕望、自責與恨意，對周遭生靈、對天地戰局，都會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而此刻的殷藍知，正走在一模一樣的絕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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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著母親在自己麵前殉道隕落，看著對她關懷備至的黃姨消散於虛空，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至親家人，前輩，並肩作戰的同胞接連倒在眼前。
數不儘的犧牲，無儘的離別.....那些深入骨髓的自責與無助，層層疊疊壓在這位年輕神明的心頭。
殷藍知的天賦極強，戰力暴漲極快，可她終究年紀尚淺.....
她感覺自己仿佛是被命運戲弄的小醜.....
命運對她隻是一場假慈悲。
曾經她什麼都沒有時，她學會了坦然接受。
可是命運卻拉著她的手將她帶上了雲端，讓她得到了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然後，在她一點點接受甚至沉溺其中時，一切都在她的眼前破碎。
仿佛那些幸福的甜蜜隻是一場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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