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個年級寒假本就短，除夕很快就成了即將到來的日子。
從最初知道自己能去上學的興奮中冷靜下來，那種活不下去的沒勁又充斥在了宋亦全身。
被關久了，人的本能是會自我奴化的。
他試圖理清楚邏輯關係，不讓自己跟著不靠譜的本能走。
能上學是他本來就有的權利，怎麼就成了景敘別施捨給他的一樣？
是景敘別讓他缺了那麼多課，現在隻是“被允許”回去上學，他怎麼就本能地高興激動又感恩戴德？
他接受不了變成這個樣子的自己，但人的一切想法本能都取決於生理激素分泌，他隻能一遍遍地強行讓自己清醒。
【保持客觀。千萬別掉進情緒陷阱。】
宋亦在作業廢紙上寫下這句話。
他選擇留下來，單純是因為想殺景敘別。
但對方明顯沒把他的行動當回事。
就算當回事了，還是該怎麼過怎麼過，既不會像以前那樣強製他鎖著他懲罰，也不放他走。
就純無視他的行動和他耗著。
好像看不見他的各種具有攻擊性破壞性的小動作。
簡直可惡！
“直接殺掉也太便宜他了。”宋亦捏著指節，勾唇一笑。
“等著吧，我要一點點折磨死你。”
“讓你生不如死，跪在我麵前叫我爸爸。”
就算這樣，他也不會解氣。
死了，就沒得玩了。
—
臨近過年，景敘別一整個白天幾乎都要被養父母叫回家。
他回出租屋的時間越來越晚。宋亦白天基本見不著他人，隻有在晚上對方才可能偷跑回來陪睡，第二天又早早地走。
常常是在淩晨，宋亦睡著的時候，模模糊糊感覺到有人帶著一身涼氣鑽進被窩，從後麵抱住了他。
等早上他醒過來，身後早沒了人影。
隻有稍微淩亂的床單證明著這裡昨晚有人躺過。
……
一晃來到了除夕夜。
這一天對長輩來說尤為重要。景敘別果然又回了家。
宋亦一個人在出租屋寫題，也落得個清凈。
這些日子不用再被黏著了。
但他心裡卻不知為何空落落的。
他知道，和往年在大院裡的那些日子相比，這裡至少安靜無人打擾，沒人會耽誤他學習或者做自己的事。按理說他該知足的。
可是……
天黑月顯，煙花在夜幕綻開，亮起五彩繽紛的色彩。
宋亦隔窗望著熱鬧的外景，恍惚覺得窗玻璃裡外是兩個世界。
“景敘別回家過年去了，把我自己丟這兒被鞭炮吵？”他強撐著寫題的眼泛酸。
他撕了一張紙，在上麵胡亂塗鴉，隨心所欲地想到什麼寫什麼。
【混蛋景敘別】
【我再也不想和他說話了】
一頭豬，箭頭【景敘別】。
【討厭的景敘別，還不回來】
【他真不回來了，太好了我要去偷他的學習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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