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很罕見地和陳洛保持了距離。
「你是要我完全信任你嗎?」
披著輕紗的少女朱唇輕啟,和她隔了兩米的少年點點頭。
「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的路途會很艱難,也許是今晚,也許是明晚,若妖魔開始行動,如果我們之間做不到完全信任,可能會產生難以填補的隔閡,我不想被你懷疑,所以提前說了這些。」
沈玉珠收起摺扇,露出先前那副溫柔的表情。
她笑著說:「我對你現在的信任有五分,不過,你該如何讓我完全信任你呢?」
陳洛頓了頓,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道。
「斬妖,除魔。」
沈玉珠的眼中有流光閃過,她收起摺扇,把手背到身後,似乎是認可了陳洛的說法。
「好,我會期待的,不過現在,我們該分開巡邏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陳洛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在視線中消失,終究沒有追上去。
他不需要,也用不著去追。
斬殺豬妖,逼退狼獾其實未能獲得沈玉珠的完全信任。
她之所以沒有明說,其實還是因為認識的時間太短了,尤其現在這種關鍵時刻,如果表現出一丁點符合妖魔細作的感覺,沈玉珠絕對會第一時間下死手。
「師兄,你為什麼要和她說這些啊?我覺得她不是挺信任你的嗎?」
師妹冒出一個小腦袋,很是好奇地看著沈玉珠離開的方向。
陳洛伸手摸摸她頭上的兩團小包子,很是寵溺地說了一句話。
「那是因為師妹你還小,不懂人性,語言會騙人,行為可以假裝,就連『真心』也是可以偽裝出來的。」
小師妹轉動腦筋思考,可是想半天還是想不明白。
「好複雜。」
「複雜就對了,人本來就是個很複雜的生物。」
小師妹歪著頭,替沈玉珠問出了那個沒能說出口的問題。
「師兄,你嘰裡呱啦說了這麼一大堆,那你打算怎麼證明自己呢?」
陳洛提起青蓮劍,頭也不回地往回走,重複了一遍他對沈玉珠說過的話。
「斬妖,除魔。」
......
馬知淵點起燈,枯坐在桌前發呆許久。
沒了酒精麻痹大腦,他又睡不著,滿腦子想的都是之前發生的事。
兩天前的晚上,他在家中讀書,妻子因為外出買東西,可惜過了許久都沒回來,直到他出門尋找,卻聽到有妖魔入侵馬家鎮的消息。
他順著慌忙逃竄的人群逆流而上,終於在路邊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采念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被妖魔掏出個大洞,就連腦袋也被挖去一半。
那個長相甜美,身材完美的妻子就這麼悽慘地死在路邊,死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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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知淵這樣的讀書人哪兒見過這麼恐怖的畫麵,腦子當場宕機,昏死在路邊。
第二天醒來以後就變得瘋瘋癲癲的。
他拿出以前給妻子臨摹的相片,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畫中女人的臉龐。
昏黃的燭光飄搖不定。
啪嗒...啪嗒...
幾顆豆大的淚珠滾落在桌上。
「我是要乾什麼來著?」
馬知淵流著淚,看著妻子最後的遺照開始喃喃自語。
「對了,我是在等采念回家,我在等她回家。」
他又想喝酒了。
酒葫蘆裡的酒已經被喝完,雖然大部分都是不小心倒掉的,但現在,唯有用酒澆愁才能一醉方休。
大腦愈發疼痛,他忽然想起先去送自己回家的那人叮囑。
「在家就別喝那麼多酒了。」
今晚靜得離譜,以往的這個時候,學堂門口的路口總是有小攤在叫賣,路人也會出來散步,孩童們聚在一起嬉戲,自己偶爾也會出來出幾道題考考他們,答對的有獎勵,一直玩到晚上才會各回各家。
那時候的馬家鎮是多麼歡樂祥和的地方。
可自從妖魔來了以後,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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