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家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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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剛下了車，先回交班室交了記錄，趙車長翻了翻，頭也沒抬就說了句：“下趟排班得下個月了，這一個月你好好歇著。”
呂剛應了一聲，拎著帆布包出了段大門。
天已經全黑了，北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得人臉生疼，腳底下的雪被踩實了，走一步咯吱一響。
他裹了裹棉襖領子，加快步子往家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的燈亮著，煙囪裡的白汽正順著風的方向往東飄，隔著窗戶能看見他娘在灶台前頭忙活的背影，彎著腰，胳膊一伸一縮地翻著鍋裡的菜。
他推開屋門，一股熱氣混著燉菜的香味兒撲麵而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李秀娥已經聽見動靜轉過身來了，一看見他就把手裡的鍋鏟往灶台上一擱，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快步迎到門口，上下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瘦了，臉上沒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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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車上那掛麵煮得硬邦邦的，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別光顧著省事，你拿個雞蛋打進去也比光吃掛麵強。”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他肩上的帆布包摘下來，“你先進屋歇著去，水燒好了，洗把臉。雨水在裡間呢。”
呂剛被娘這一連串話說得有點接不上：“娘，我吃了，車上頓頓有飯。”
“頓頓有飯，你那是叫吃飯？那叫糊弄。”李秀娥已經拎著帆布包進了屋，放在牆角了，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杵那兒乾啥？進來啊。外頭冷。”
呂剛跟著進了屋。
何雨水正坐在桌邊疊衣裳，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手裡還攥著一件疊了一半的舊褂子。
她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先笑了一下：“回來了？”
她把褂子放在桌麵上站起來走過來，站在他麵前也上下看了他一眼：“是瘦了，娘說得對。”
“我沒瘦。”呂剛把棉襖脫了掛在椅背上，“你胖了。”
何雨水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我胖了那是你娘做飯做得好。”
她說完轉身回到灶台邊上，“你別站著了，坐下歇會兒，飯馬上好，你這次回來能歇多久？”
呂剛在桌邊坐下來：“趙車長說下個月才排班，能歇差不多一個月。”
何雨水正在拿碗，手停了一下：“一個月？那你在家待得久了。”
“能待一陣子，陪你。”
何雨水沒有接話，把碗端到桌上，轉身去拿筷子了，嘴角翹著，沒有讓他看見。
桌對麵的呂長山坐在那裡，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缸沿已經碰到嘴唇了，但沒有喝，透過缸沿上方看著呂剛。他把缸子放下，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隻說了兩個詞：“回來了。瘦了。”說完就把缸子端起來喝了，頭低下去的時候嘴角也沒放平。
李秀娥端菜上桌了，把一盆冒著熱氣的白菜燉粉條放在桌子中間，油星在湯麵上浮著：“你這一路跑回來夠累的，先吃飯，有話吃完再說。”她在他對麵坐下來了，看著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等他嚼完了咽下去，又問了一句：“車上冷吧？”
“冷。過了二連就全是雪了，白茫茫一片。窗戶邊上那層冰能有兩指厚。”
“那暖氣燒得上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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