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舟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轉身下樓，門在身後合上。
樓下，程野靠車門抽煙，見他出來就把煙頭踩滅，朝樓上探了眼：“陸哥，你這身衣服換得夠快。”
“上車。”
車開出城區，一個多小時後抵達南灣舊港，碼頭東段的路基已經鋪完，塔吊連著運轉，鋼材按批次送入倉庫，工人拿著施工表穿行其間。
程野翻開記錄冊：“設備沒受影響，工人也按時到崗，照這個速度，二十天內能把東段交給鳳鳴集團。”
陸雲舟沿新鋪路麵走過幾處接縫，鞋底帶起灰塵，抬腳踩了踩：“質量別出問題，交付後返工，誰也扛不起。”
程野合上記錄冊，把那幾處接縫重新記進表裡：“我親自盯著。”
日頭升高，巡視結束，車載屏跳出右後輪胎壓歸零，輪胎塌在地上，胎麵紮著一根細長的金屬片。
陸雲舟拔出金屬片，氣聲從破口裡衝出，最近的修車鋪在十幾公裡外，拖車還要下午才能來。
程野看了看空蕩的舊港外路：“陸哥，坐公交？”
“走。”
公交車剛靠站，車門便被人群擠出窄縫，兩人上車後連站穩的位置都難找，陸雲舟抓住後門扶杆，程野被推到他身側。
路口急刹，花襯衣大媽撞上程野的手臂，抬手甩了他一耳光，清亮的響聲讓整車人轉過臉。
“你往我身上蹭，還伸手占便宜！”
程野捂住臉，左手抓著橫杆，右臂被人擠在胸前：“我沒碰你。”
大媽揪住他的衣領，衝著車廂喊：“他自己承認撞到我，還想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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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迅速讓出一圈空地，有人舉手機拍攝，有人催司機停車，也有人逼程野先道歉。
後門邊也被人擠住，程野連轉身都做不到。
陸雲舟按住他的肩膀：“老程，先閉嘴，要報警就查監控。”
“他威脅我！”大媽拍著車門哭喊，手卻沒鬆，指甲劃過程野的脖子，紅色菜袋也被扯落，青菜滾到鞋邊。
程野抬臂擋住她，四周的聲音一層層蓋過來，退路被乘客堵住，解釋也被截成了認錯。
陸雲舟抬眼看了看車頂攝像頭：“她已經認定你有罪，越解釋越給她話頭，挨了打，就還回去。”
“你教唆他打人！”大媽扯住程野的頭發，抬膝撞他的小腿，又抓向他的臉。
“鬆手。”
程野的衣領被扯開，臉上多了幾道抓痕，那隻手再次伸來時，陸雲舟鬆開按在他肩上的手。
程野抬手，一記耳光落下，大媽偏著臉坐到地上，立刻拍著車廂哭喊：“我的臉被打壞了，我要他坐牢！”
她撲上來抓人，程野擋開胳膊，把她推到扶杆旁，公交車跟著急刹，兩人撞向前方，司機靠邊打開雙閃。
民警十多分鐘趕到，先調車內監控，再把兩人分開詢問，大媽反複哭訴猥褻和毆打，程野攤開雙手說明經過，陸雲舟補上抓痕和菜袋的位置。
雙方傷情被逐一核對，程野臉上有抓痕，衣服被扯破，大媽臉上留著掌印。
監控畫麵還原現場，大媽先打耳光，隨後揪衣領抓頭發，程野才還手，雙方推搡也被拍得清楚。
大廳公布處理結果時，兩人因鬥毆擾亂乘車秩序，各處五千元罰款，行政拘留十五日。
大媽拍桌踢椅，手銬合上仍在叫罵，程野卻被告知拘留暫緩，罰款照交。
大媽被女民警扣住手腕押進拘留通道，罵聲還在大廳回蕩。
走出派出所，程野捏著繳費單問：“陸哥，是你找的人？”
“我托人把監控和證詞送到該到的地方，後麵按事實辦。”
打火機亮起，程野又問：“這事要是我繼續解釋，結果會更糟？”
陸雲舟替他擋住風：“對方故意把你往坑裡推，你越急著證明清白，她越能挑你的話。”
程野把煙頭踩滅，捏好繳費單：“今晚我請，吃頓好的，把這身晦氣洗掉。”
天色暗下來，瀾庭會所臨江，門口停滿豪車，程野把菜單推到陸雲舟麵前，點了幾道硬菜和兩瓶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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