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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懸,花窗上,大片雲母擋不住的月光,統統灑入室內。
月色寒冷,照在賀辭背上,沒由來地滲出一背冷汗。
有事誤入?特意來照顧?送點心?
一萬個借口飛馳而過,她盯著麵前漫不經心的男人,呼吸一窒,眼睛不受控製的亂轉。
裴延忽地動了,賀辭一抖,跌坐在地上。
男人輕輕笑了一下,拾起那隻膽大妄為的手。
他沒帶手套,蒼白的手指骨節分明,箍著她的手,捏在自己掌心。
賀辭理虧,自然不敢先開口。
裴延對這種乖順頗為滿意,像新得了什麼玩具,包著賀辭的手不放開。
賀辭人小小隻一個,手卻難得有肉,指肚兒藕節似的,圓圓軟軟。
男人灼熱的手驀地放開,下一刻,又捉住了她的食指。
帶著薄繭的指腹揉過她的掌心,泛起一圈圈粉紅,又轉向折磨起了食指。
賀辭像隻小貓,渾身的毛都快炸開了,但後頸皮卻被人捏在手裡。
裴延不知疲倦,將這隻軟手包進掌心,藏得密不透風。
他黑黝黝的眸子裡帶著些許笑意,借著手將人扯到自己眼前。
呼吸交纏間,賀辭清晰地聞到了裴延身上檀香的味道。
裴延淺淺鬆手,一枚玉戒落在她的食指間。
冰涼的觸感喚回賀辭的神誌,她強裝鎮靜,問道:“王爺,你醒了。”
“多謝愛妃,本王難得睡的如此踏實。”裴延若有所指。
“既然王爺醒了,那臣妾就不打擾了,去看看小廚房的湯好了沒。”
賀辭胡言亂語,半句都不敢提為何自己在書房,還對著人家上下其手。
“好。”裴延定定的看著她。
賀辭行了個禮,慢慢退出去。
身後,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隻是下回,愛妃記得要再重些。”
!!
賀辭腳下一個踉蹌,慌不擇路,拔腿就跑。
她一口氣竄到前院,被捧著匣子的人攔下。
是她院子裡的小廝。
成婚三日有餘,她尚且未認全人,但眼前的小廝性子活潑,很是合她脾性,故而有些印象。
“殿下請留步。”豆玉很有眼力見,看著她行色匆匆,三言兩語說清了攔她的緣由。
“咱們府裡有規矩,凡出門必得帶著牙牌,等馬房備好了車馬,才能出去。”
豆玉捧著的匣子裡躺著一枚白玉牌,密密麻麻刻著許多小字。
她這會兒心亂得很,此刻卻奇異的平靜下來。
像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傾瀉而下。
“這規矩,是單為我定的嗎?”賀辭眸子幽深,盯著豆玉。
豆玉的額角落下一滴冷汗,一臉訕笑,“殿下誤會了,咱們府裡一向如此。”
賀辭步步緊逼,“若我偏不等呢?”
豆玉一臉猶豫,片刻後像下了狠心,一跺腳,“那殿下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
他人很機靈,抱手求饒,“隻是望殿下莫要說出去,若他日事發,還望殿下保奴才一條小命。”
“放心。”賀辭麵色好轉,“我絕不會做那種二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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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玉不知什麼是二五仔,不過也猜了個大概,帶著她左鑽右鑽,果真繞了出去。
賀辭隨意找了輛馬車,直奔樊樓而去。
心情好怪!吃點好的壓一壓!
另一邊。
賀辭走後,書房歸於寂靜。
木門開合,看守書房的女使被叫進來,悄無聲息,伏地請罪。
裴延患病,不喜吵鬨。
賀辭並不知道,整個王府,除了她住的院子,其餘下人皆是啞奴,生來就發不出半點聲音。。
裴延懶懶地靠在榻上,眼半闔,眼皮上搭著一根半舊的絲帶。
寂靜無聲,不知喜怒。
又過了許久,裴延終於開口,“賞,三月月奉。”
女使緊繃的背一下泄氣,無聲謝恩,弓腰退了出去。
裴延沒什麼反應。
賞她,就為了告訴所有人,他的王妃,理應在這個府裡暢行無阻,哪都去得。
蘇合香的味道又濃了一些,裴三輕巧落地,開始回稟。
“主子,王妃去了樊樓。”
偌大的王府又恢複了往昔的模樣。
太安靜了。
像一座孤墳。
裴延如此過了很多年月,此刻卻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他閉了閉眼,強按下心中的暴虐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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