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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很安靜，賀辭躺在榻上，抱著暖手爐剝葡萄吃。
裴延看了會兒折子，有小太監來叫，說是前麵的諸位大臣都入席了。
賀辭丟開葡萄，由人伺候著淨了手，揣著手爐剛要走，被裴延攔下來。
他換了個鎏金的銅手爐，又親自挑挑揀揀，往裡添了幾塊火炭。
手爐包了錦緞，遞給賀辭。
裴延：“今日有小國朝拜，一時半會完不了。”
她已坐了一會兒，那手爐裡的火炭快著完了，就這麼帶過去，中途怕是要受凍。
賀辭覺得自己像瓷娃娃，被裴延護得密不透風。
她動了動耳朵，問，“若一會兒上的菜我不喜歡怎麼辦。”
她一直想問的！
皇帝壽誕不比其他，有些禮數必須得遵守。
甚至很多菜是禮法規矩，完全不變的。
想想，從開國到現在四五百年。
時光變遷，外頭的麥子都快進化出新品種了，皇帝過生日還得和老祖宗吃一樣的菜。
賀辭聽聞，甚至還有一道生肉糜......
就是將什麼螞蟻蛋生豬肉砸吧砸吧，悶在罐子裡發酵幾日，然後再端上來。
她皺著小臉，狠狠打了個哆嗦。
吃不下可咋辦呐！！
“無妨。”裴延忍俊不禁，“愛妃的席位在本王下首，按規矩，會先給我上菜。”
賀辭看了看裴延。
這人，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就顛顛的，一會兒本王一會我的，亂七八糟瞎說。
裴延不理她，牽著人慢慢走，“若是你看見了不喜歡的菜，就告訴我，叫人撤下去便是。”
“萬一你聽不見怎麼辦。”
想也知道，絲竹之聲相當亂耳！
賀辭開動小腦瓜，扯著裴延，要他看自己。
她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搖晃，“這樣，我若是這樣，就代表不想吃，怎麼樣？”
圓滾滾的指肚兒在眼前晃悠，上頭還帶著他送的玉戒。
裴延垂眸，湊過去啃了一口。
！
賀辭忍無可忍，一巴掌拍過去，“我還沒答應你呢！”
裴延也不惱，攥著那隻軟手邁上轎攆。
......
他們走得慢，等裴延牽著賀辭落座，滿堂賓客就隻剩小皇帝和大長公主未出現了。
賀辭他們方坐定，裴梨就打後殿繞出來。
眾人落座，壽宴開始。
一輪輪壽禮被接連捧上，新皇興致高昂，邀群臣舉杯同慶。
“諸位愛卿，朕年少登基，往後朝中之事還得多仰賴諸位。”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像一位禮賢下士的賢君。
可在場的大臣卻無一人敢動。
人人皆知，新皇是靠裴延一手扶持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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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堂之中，除了少數自詡忠臣的保皇派，其餘皆為裴延馬首是瞻。
至少表麵如此。
新皇想仰賴他人，也得看裴延允不允許。
裴延低著頭，在碟子裡細細挑著什麼。
他今日未帶手套，裸露的手指蒼白且修長，骨骼分明。
那雙手不像是人的手，反到像什麼鬼怪。
氣氛在慢慢凝固。
若是目光能化作實質，裴延此刻怕早已被聚光燈烤成了灰。
他慢慢將最後一點茱萸從蛋羹裡挑出來，端著盤子，把賀辭那碟沒挑的換過來。
好不吃壓力一人。
賀辭麵無表情，甚至還想用帕子擋住臉cos鴕鳥。
裴延抬起頭，像是才發現裴梨的尷尬。
他舉杯，“願如陛下所想。”
有了裴延首肯，座下陸續響起群臣應和。
“願如陛下所願。”
裴梨的笑容帶了一絲陰鷙，將杯中酒一飲而下。
她用那目光掃過裴延，又落在二人相疊的袖上。
姑姑說得對，男人就是狗。
你對他太好了，他反而不會記起你的恩情。
裴梨死死掐著掌心，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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