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後背靠著牆,喘了幾口氣。身體還很虛,但不至於動不了。
床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碗水,還有半塊黑麵包,用乾淨的布蓋著。
麵包旁邊是一小罐蜂蜜,木塞沒蓋緊,一股香甜的氣息從罐口溢出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涼水灌進喉嚨裡,感覺整個身體一陣舒爽。
他把碗放下,掀開被子,穿上皮靴,從牆上取下那件舊皮衣披在身上,推開門,走進走廊。
每一步,腹部的傷口都在提醒他——你還活著,你還在呼吸,你還在走。
凱爾達的房間門開著。
凱爾達沒有躺在床上。他坐在壁爐邊的椅子裡,腿上蓋著舊熊皮,手裡捧著一本書。
封麵是深棕色的皮,邊角磨得發白。
他的頭髮梳過了,雖然還是亂糟糟的,但比埃維恩記憶中的整齊了一些。花白的髮絲垂在額前,被壁爐的火光照得發亮。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著門口。
金色的貓瞳在火光中很亮,像兩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的蒼白還在,但他坐得很直,腰杆挺著,不像一個斷了肋骨的人該有的樣子。埃維恩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凱爾達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把書放在膝蓋上,用下巴朝對麵的凳子努了努。
「你醒了?坐。」
埃維恩走進去,在凳子上坐下來。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熱氣撲麵而來,把他臉上的寒氣烘得暖洋洋的。
凱爾達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從他蒼白的臉移到左臂上,又移到腹部。
他沒有伸手去摸,隻是看著。看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還行。」他說。「你恢復的比我想的要快,看來燕子起效了。」
「你給我喝了燕子?」埃維恩有些詫異,他記得凱爾達之前說過,獵魔人的魔藥對普通人來說是劇毒。
凱爾達把那本書合上,放在旁邊的桌上。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不像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但埃維恩注意到,他彎腰放書的時候,左肩微微頓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柯恩給你喝的,三分之一瓶,兌了水的。你那時候流了很多血,燕子魔藥可以幫助你快速恢復,目前看來沒有什麼後遺症,但還需要觀察。」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能喝其他的獵魔人魔藥了?」
埃維恩有些興奮,獵魔人的魔藥雖然都有毒,但是它對獵魔人各個方麵的提升效果都是很明顯的。
「最好還是不要輕易嘗試,」凱爾達嚴肅的說道,「燕子算是比較溫和的那種,但不代表你能承受其他魔藥的毒性。不過,我會開始研究怎麼削弱毒性的。」
之前凱爾達從沒想過要改良獵魔人的魔藥,獵魔人的體質足以讓他們在麵對絕大多數毒素和疾病時都有極強的抵抗力,那些魔藥被設計出來就不是給普通人喝的。
埃維恩沒有繼續糾結魔藥的問題,他相信凱爾達,但他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柯恩回來了,什麼時候?」
「你暈倒後不久,他就回來了,我們的傷都是他處理的。」
「我怎麼沒看到他?」埃維恩四處看了看,確定自己沒有看到他。
「柯恩去崔丹姆了,」凱爾達說,「帶著那個女的。」他看著埃維恩的眼睛,「有些事需要他去打聽一下。」
「是關於那些入侵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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