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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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有穿綢著緞、氣度不凡的富貴人家，也有穿著短褐布衣、步履匆匆的尋常百姓，車馬轎子往來穿梭，看得人眼花繚亂。
墨琴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半天沒合攏，湊在她耳邊小聲嚷嚷：“卿卿你看，那家鋪子門口是賣點心的，聞著好香啊！”
沈卿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一家糕點鋪，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陣陣芝麻糖餅的甜香，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輕聲笑了笑，語氣軟了些：“等咱們安頓下來，若是有機會，就去買兩塊嘗嘗。”
墨琴立馬用力點頭，眼裡滿是期待，連嘴角都翹了起來。
馬車拐進一條更寬闊的街道，兩旁的行人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門大院，朱漆大門上釘著金燦燦的銅釘，氣派十足。每隔幾步，就有一棵老槐樹，枝乾粗壯，枝繁葉茂，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在秋風裡灑下斑駁的樹影。
周嬤嬤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幾分叮囑，語氣也嚴肅了些：“這是寧安巷，京城的達官貴人，大多住在這裡。你們收斂些性子，別亂張望，免得叫人看了笑話，丟了陸家的臉麵。”
墨琴連忙縮回頭，吐了吐舌頭，沈卿卿也輕輕放下車簾，垂著眼，指尖攥了攥衣擺，將那份好奇，悄悄壓在了心底。
不多時，馬車在一座氣派非凡的大宅門前停了下來。
沈卿卿是最後一個下車的，她扶著墨琴的手，腳下踩著冰涼的青石板，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朱漆大門高大厚重，上麵的銅釘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門楣上“陸府”兩個燙金大字，筆力遒勁，卻也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威嚴，比青水鎮的陸家祖宅，氣派不知大了多少倍。大門前立著兩棵老槐樹，樹下蹲著一對石獅子，雙目圓睜，神態威嚴，守在門口，透著世家大族的規矩與莊重。
七年前的畫麵，忽然湧上心頭，那時候她才六歲，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裳，頭發枯黃，被周嬤嬤牽著，怯生生地走進青水鎮的陸家祖宅。那時候的她，什麼都不懂，隻知道，隻要進了陸家，弟弟就有藥吃，娘就不用再跪著求別人，不用再忍饑挨餓。
如今，她十三歲了，穿著一身半舊的細布衣裙，頭發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挽著，素淨但也有著自己的韌勁。
“快些，別磨磨蹭蹭的，夫人在裡頭等著呢，可別讓她久等了。”周嬤嬤在前頭催促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沈卿卿收回目光，拎起自己那隻小小的包袱，指尖輕輕摩挲著包袱的邊緣，默默跟在後麵，從側角門，悄悄走進了陸府。
一進大門，就有穿著青布比甲的丫鬟上前帶路，庭院裡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轉過影壁牆就是寬敞的前院，青磚墁地，乾乾淨淨，抄手遊廊蜿蜒曲折，廊下掛著精致的燈籠，處處都透著世家大族的講究與規整。
沈卿卿跟在隊伍後麵，低著頭，腳步放得很輕，穿過前院，又經過一道雕花垂花門，進了一處更開闊的院落。一路上，她不敢抬頭，卻忍不住用餘光悄悄打量四周，這裡的屋子，比青水鎮的祖宅高大寬敞，院子也更氣派，就連廊下的柱子，都比祖宅的粗了一圈，處處都透著她高攀不上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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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正廳裡，早已候滿了人。
正中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端坐著王氏。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織金褙子，衣料華貴，上麵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搖上的翠羽輕輕晃動，平添了幾分雍容華貴。比起七年前在青水鎮時，她眼角卻也添了幾道細細的紋路，藏著歲月的痕跡。她手裡撚著一串佛珠，指尖輕輕轉動，目光卻緊緊盯著門口，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她等這個兒子，等了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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