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出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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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妝台前，由著梳妝的嬤嬤替她挽發、上妝。銅鏡裡映出一張逐漸清晰的臉，眉眼被細細描過，嘴唇點了胭脂，比平日添了幾分明豔。
嬤嬤把那支赤金點翠步搖插進發髻，又替她戴上了那對紅寶石耳墜和趙珩送的白玉梅花耳墜，退後半步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郡主今日真是好看。”墨琴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麵小鏡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奴婢跟了郡主這麼多年，今天的郡主最好看。”
“哭什麼？”沈卿卿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又不是見不到了。”
“奴婢就是高興。”墨琴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吸了一下鼻子，“奴婢去前頭看看迎親的隊伍到了沒有。”
她說完便跑了出去，腳步比平日輕快了許多。
沈卿卿重新轉回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耳垂上那對白玉梅花墜子，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她把手放下來，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聽著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人聲。
片刻後，墨琴從院門口跑回來，隔著門喊了一聲：“郡主！迎親的隊伍到了！”
沈卿卿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係著紅綢的梅樹。晨光正從東邊的院牆上方漫過來，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走出了東院。
前院裡，迎親的隊伍已經等在那裡了。蘇征穿著一身大紅的喜袍，站在隊伍最前麵，腰間係著金絲玉帶，胸前掛著一朵紅綢紮成的大紅花，襯得他整個人比平日鮮亮了許多。他坐在馬背上，脊背挺直，目光越過人潮和紅綢，穿過堂前的雕花門廊，落在那道正從回廊儘頭走來的身影上。
沈卿卿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身後跟著謝清辭和趙珩，在他麵前站定。蘇征翻身下馬，走到她麵前，伸手接過了那根紅綢的另一端。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她站在晨光裡，他站在她的對麵，陽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人的肩上，把大紅喜袍上的金線紋路照得微微發亮。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把紅綢在手裡輕輕握了一下，然後轉身，牽著她往外走。她跟在他身後，步步從容。風從院子裡穿過來，吹動她嫁衣的邊角和蓋頭邊緣的流蘇，也吹動他胸前那朵紅綢大花的穗子，在晨光裡輕輕擺動。
沈卿卿跟在蘇征身後，一路走過院落，走出大門，走到那頂八抬大轎前。轎子通體朱紅，轎頂綴著金漆的流蘇和紅綢紮成的花球，在晨光裡泛著喜慶的光澤。她踩著腳凳上了轎，轎簾落下來，把她和周遭的目光隔開。
簾子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光，她低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泛著涼意，但心裡是暖的。
轎子被人平穩地抬起，然後搖搖晃晃地往前移動。轎簾外的世界變得模糊而遙遠，隻有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嗩呐聲和鑼鼓聲越來越響，在巷子裡回蕩著，一路往將軍府的方向延伸。
她坐在轎中，感受著那一起一伏的節奏，隔著轎簾聽見路兩邊隱約的議論聲，聽不真切，混在樂聲裡，很快就散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了下來。轎簾從外麵被掀開，一隻手伸進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她低頭看見那隻手，指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熱，是蘇征的手。她把手放進他掌心裡，借著那股力道起身，邁出了轎門。
蓋頭遮住了大半視線，她隻看見腳下鋪著一條長長的紅氈，從轎門前一直延伸到正廳門口。她的繡鞋踩在紅氈上，柔軟而踏實。
蘇征牽著紅綢的另一端，走在她前麵半步的位置，步子不急不緩，像是怕走快了會讓她跟不上。她能看見他喜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腰間的玉帶偶爾碰出細碎的聲響。
正廳裡，賓客已經到齊了。
司儀的聲音清亮而悠長，穿透了滿堂的喧嘩：“一拜天地——”她轉過身，麵向門外，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她又轉過身，蘇征年幼就失去雙親，所以今天的高堂擺著蘇征父母的牌位，二人朝著主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夫妻對拜——”紅綢的另一端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提醒她。她低著頭，對著那個方向，也深深鞠了一躬。
“禮成——送入洞房！”
她被人攙扶著，穿過一道又一道門廊，走過一條又一條回廊，最終在一間屋子裡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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