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爾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麵,靜靜聽著羅傑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野法師的名頭,教會的追殺,弄死獵巫人,懸在頭頂的審判庭拘捕令……這小子身上背著的麻煩可不少,比他那不著調的師父年輕時還能惹事。
「你們師徒倆都一個德行。」薩米爾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吐槽還是感慨。
依稀記得,當年的霍格就是個不安分的主,三天兩頭拉著他跟人乾仗、炸爛同學的實驗室,惹得院裡雞飛狗跳。
可再怎麼折騰,也頂多是學院內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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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倒好,直接和西格瑪教會結下了死仇。
羅傑沒敢接話,他到現在也沒摸清這位四階魔導士的脾氣,更搞不懂對方跟霍格到底是什麼交情。
說是朋友吧,張口就罵「老王八蛋」,但要說是仇人…那枚徽章一亮,對方二話不說就把他領進了辦公室。
「行了,這事我來想辦法。」
薩米爾站起身,從抽屜裡翻出一枚刻著黃金之院紋章的鐵灰色令牌,隨手揣進袖子裡:「你的情況特殊,不能走新生入學的程序,二階法師跟一幫連元素都感應不到的學徒擠在一起像什麼話。」
薩米爾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瞥了羅傑一眼:「教會那邊你暫時不用擔心,審判庭的權利雖大,但黃金之院也不是他們想進就能進的地方。」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卻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底氣。
黃金之院不僅僅是一座法師學院,還是帝國冶煉技術和工業科技的核心,前線許多重型裝備都出自學院的鏈金術士之手,自然也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就算是皇帝本人也要給學院幾分薄麵。
薩米爾拉開辦公室的門,朝走廊裡喊了一聲:「凱斯!」
不多時,一個三十來歲的法師快步走了過來。他身形瘦高,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法袍,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乾練的氣質。
「老師,您找我?」
薩米爾指了指羅傑:「這小子是羅傑·阿瑟爾,暫時留在咱們黃金之院,我現在去趟議會塔,你先帶他去安頓下來,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凱斯轉頭看向羅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但更多的是審視。
一個能被老師親自安排住宿的年輕人,總歸有些不一般。
「有勞了。」羅傑微微點頭,態度不卑不亢。
「這邊走。」凱斯簡短地應了一聲,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側廊,繞過那座還在冒著黑煙的熔爐區,沿著一條鋪著深色石磚的小路往學院深處走。
看得出來,凱斯性格偏冷,不是一個善於言談之人,羅傑也識趣的沒有主動搭話,免得熱臉貼了冷屁股。
宿舍樓是一棟三層高的石砌建築,外牆跟黃金之院其他建築一樣是鐵灰色的。
凱斯領著羅傑上了二樓,在走廊儘頭的一扇房門前停下。
「這是你的房間。」凱斯推開門,側身讓出個身位。
房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一張鋪著粗麻床單的木床,帶抽屜的書桌,一把靠背椅,牆角立著一個空蕩蕩的小衣櫃。
「食堂在主樓東側,早餐天亮開始供應,中午和晚上都有固定時段。」
凱斯站在門口,冷冰冰的語氣像是在背誦條令:「這裡住的都是高等學員,沒什麼硬性規定,但有一條老師特別看重,未經允許,不準在宿舍區施法。」
說到這裡,凱斯的嘴角微微抿起,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往事。
「明白。」羅傑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手頭還有幾件需要附魔的鎧甲等著交工。」
羅傑道了聲謝,目送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後,便關上門,把行囊往桌上一丟,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
木板床雖談不上舒服,但至少比軍營裡的行軍床好上不少,這五天以來,趕路、逃亡、廝殺…他的神經始終緊繃到極致,從沒真正放鬆過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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