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瞟了一眼帳外，隱約能聽到周啟明時斷時續的怪叫聲。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看向嚴焱：“這周副將，怎麼就……突然成了這樣？想當初，咱家也曾聽聞過他的威名，說是勇猛善戰，膽識過人，怎麼會突然瘋癲了呢？”
嚴焱的眉宇間染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和疲憊，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無奈：“軍醫也束手無策。”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眼神裡充滿了惋惜，“許是連日征戰，殺戮過重，將士們的精神本就高度緊張。再加上驟然聞聽聖諭，知曉自己罪無可赦……心神激蕩之下，便……唉！”
嚴焱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充滿了自責：“是嚴某失察，未能及時體恤下屬，平日裡隻注重軍事訓練，卻忽略了將士們的心理狀態。回京後，嚴某定當向陛下請罪，甘受重罰。”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轉向帳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隻是啟明他……”他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如今這般模樣，實在……唉！懇請您老回宮後，能如實稟明陛下，啟明確已瘋癲失智，絕非有意裝瘋抗旨。嚴焱……感激不儘！”
說完，嚴焱對著幾位太監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姿態恭敬到了極點。他的頭發散落下來，遮住了他的部分臉頰，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股發自內心的懇切，卻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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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與其他幾個小太監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他們久在深宮，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權力鬥爭，什麼醃臢事沒見過？趙相國和嚴將軍不對付，這幾乎是朝廷上下公開的秘密。眼前這位威名赫赫的大將軍，如今為了保一個瘋了的副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還奉上了如此厚重的禮物……顯然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而且，周啟明瘋瘋癲癲的樣子，他們也親眼所見，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那股深入骨髓的瘋狂，那種毫無顧忌的言行，絕非一般人能夠偽裝得出來的。若是裝瘋，在李景拔刀的那一刻，恐怕早就露出破綻了。
“嚴將軍言重了。”老太監放下茶杯，語氣愈發和緩，“將軍忠心為國，勞苦功高，常年駐守邊關，保衛家國安寧，陛下也是看在眼裡的。我等回宮後，自當據實稟報陛下所見所聞，絕不會有半分隱瞞。”
他頓了頓，看著嚴焱，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隻是這周副將……病得如此之重，將軍還需費心，尋名醫好好診治才是。畢竟，他也曾是朝廷的有功之臣，不能就這麼毀了。”
“多謝您老體恤！”嚴焱再次拱手，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神色。他知道，老太監這句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這件事算是有了轉機。
隨即，嚴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嚴焱即刻領受責罰！請各位與李監軍一同監刑！以正國法！”
老太監點了點頭，說道：“將軍深明大義，實乃國之棟梁。既然如此，那我們便隨將軍一同前往校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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