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這樣毀於一旦,他怎能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大勢已去,他再怎麼掙紮,也隻是徒勞。
馬車緩緩行駛,穿過繁華卻壓抑的街道,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街道兩旁的商鋪大多門窗緊閉,隻留下幾條縫隙,百姓們紛紛從縫隙中探出頭,駐足觀望,眼神中帶著異樣的光芒——有憎恨,有恐懼,有好奇,也有一絲幸災樂禍,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彙聚在一起,雖不清晰,卻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潛藏的敵意。李德庸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那些躲閃的身影,心中清楚,這些百姓早已對他恨之入骨。這些年來,他搜刮民脂民膏,強征苛捐雜稅,為了修建相府,拆了數百戶百姓的房屋,害得無數人流離失所。若是今日真的被擒,恐怕這些百姓都會湧上街頭,拍手稱快,甚至扔來石塊與汙物,唾棄他這具腐朽的軀體。
不多時,馬車便抵達了皇宮門外。巍峨的宮門,莊嚴肅穆,朱紅的宮門上,釘著鎏金銅釘,透著皇權的威嚴。侍衛們手持兵器,神色肅穆,守衛在宮門兩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來往的人群。
馬車停下,趙福連忙上前,恭敬地掀開馬車簾子。李德庸緩緩走下馬車,雙腳剛踏上冰冷的白玉階,還未站穩,一聲炸雷般的怒吼,便驟然響徹宮門!
“逆賊李德庸!哪裡走!”
聲音洪亮,震徹雲霄,帶著撼人的氣勢。李德庸渾身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王猛如猛虎出柙,從宮門旁的廊柱後縱身躍出,他身著玄甲,手持開山斧,斧刃寒光閃閃,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緊接著,五千玄甲精銳如同蓄勢已久的潮水,從四麵八方的街巷、廊柱後、屋頂上洶湧而出!街巷口的“商販”扔掉手中的貨擔,抽出藏在貨箱中的長刀;廊柱後的“雜役”褪去粗布外衣,露出內裡寒光閃閃的玄甲;屋頂上的“瓦匠”站起身,手中握著短弩,箭頭直指包圍圈中心。他們身著厚重的玄甲,甲片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手持刀槍劍戟,動作敏捷如獵豹,眼神銳利如刀,瞬間便將李德庸及其身後寥寥十餘名護衛團團圍住!刀槍如林,寒光刺目,玄甲軍將士們肩並肩站在一起,陣型緊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將李德庸困在中央,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德庸的護衛們,雖都是相府的精銳,卻也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嚇得紛紛拔出兵器,護在李德庸身前,神色慌張,雙手微微顫抖,根本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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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金鑾殿的大門轟然洞開,皇帝蕭啟睿在禦林軍的護衛下,率滿朝文武,大步走出,立於丹陛之上。蕭啟睿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皇冠,神色威嚴,眼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恐懼。滿朝文武分列兩側,神色各異,有的麵露震驚,有的麵露快意,有的則神色凝重,默默不語。
“李德庸!”蕭啟睿的聲音,因激動和一絲恐懼而變得尖利,回蕩在宮門之前,“你欺君罔上,結黨營私,殘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更…更喪心病狂,勾結北狄,通敵賣國!鐵證如山,罪無可赦!朕今日,就要誅你這國賊,肅清朝綱!傳朕旨意,將李德庸淩遲處死,誅其九族!”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李德庸身後的護衛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磕頭求饒,手中的兵器也掉落在地。他們知道,今日之事,已無回天之力,唯有求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德庸如泥塑木雕一般,癱軟在地,華麗的蟒袍沾滿了塵土,顯得狼狽不堪。他抬頭,望向丹陛之上的蕭啟睿,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他苦心輔佐蕭啟睿數十年,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他恨蕭啟睿的無情無義,恨自己的識人不清。
最後時刻,李德庸渾濁的老眼,猛地爆發出怨毒至極的光芒,他死死盯住人群前方、玄甲按劍的嚴焱!他想起自己的兒子,多年前,因與嚴焱在戰場上交鋒,被嚴焱斬殺。這筆血海深仇,他一直記在心中,如今,自己也要死在嚴焱的手中,他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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