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靠在他肩膀上，渾身還在抖。他沒說話，摟住了她。
金成澤在前麵長出了一口氣，“光哥，嚇死我了，我他媽尿都快嚇出來了。”李正光沒接話，掏出煙咬了一根叼在嘴裡，打了好幾次火才打著。手抖得太厲害，火苗對著煙頭晃來晃去點不著，金順子伸手幫他穩住了打火機。
他猛吸了一口，煙進了肺裡嗆得他咳嗽起來。
五十公裡路，開了快兩個小時。到了吉林市，張老板在飯館門口等著，穿著一件軍大衣，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看見他們的車停下，笑著迎上來。李正光下車跟他握了握手，張老板的手很暖和，握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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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好久不見啊，瘦了。”張老板說。
李正光沒接話。他抬頭看了看張老板的飯館——門麵不大，“老張飯館”四個字紅底黃字，招牌有點舊了，邊上翹了皮。門臉不大，但看著暖和，玻璃門上貼著“水餃”“拉麵”的紅字，窗台上擺著幾盆蔫頭耷腦的花。
摔斷的那根鎖骨開始疼了。
跳窗的時候他沒覺得疼，腎上腺素上來了，骨頭斷了也感覺不到。但上了車以後，腎上腺素退了，那根斷了的骨頭開始一下一下地抽著疼，像有人拿錐子在他的肩膀上鑽孔，一下一下的，節奏均勻。他沒跟任何人說，咬著牙忍了。忍了一路，從吉林市忍到了張老板的飯館門口。
金順子發現他不對勁了。他下車的時候身子往左邊歪了一下，用右手扶了一下車門，左手一直垂著沒動。她走過來，碰了一下他的左胳膊，他抽了一口氣，臉色白了。
“你胳膊咋了？”金順子的聲音發緊。
“沒事，扭了一下。”
“扭了一下？李正光，你騙誰呢？你臉色都白成鬼了你當我看不出來？”金順子的聲音高了，惹得張老板也看過來了。李正光沒再解釋，進了飯館。
張老板讓他們住在飯館後麵的一個小院子裡。院子不大，三間平房，一間做倉庫，兩間住人。屋裡生著爐子，爐火燒得正旺，鐵皮爐蓋燒得發紅，屋裡暖烘烘的。
金順子把李正光的棉襖脫了，又把毛衣脫了。他的左肩腫得老高，鎖骨的位置鼓出一個包，皮膚發青，看著瘮人。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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