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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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瘸子那杯茶喝完的第三天，麻稈去了建華區。
他沒跟任何人說，一個人去的，沒有帶二虎，沒有帶刀，隻揣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他順著道北街走出去，拐上大路，穿過三條街，到了建華區的邊界。
建華區跟道北不一樣。
街更寬，樓更高，鋪子也更大。路兩邊有飯館、歌廳、洗浴中心，還有幾家遊戲廳和台球室，門口停著車，招牌亮著燈，霓虹燈管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發出悶悶的紅光。
街上的人比道北多，步子也快，像這座城市的心臟正在這裡跳動。
麻稈站在建華區的街口，沒有進去，先看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些人怎麼走，那些車怎麼停，那些招牌怎麼亮。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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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有一家小賣部，門口擺著一台冰櫃，冰櫃旁邊蹲著一個人，正在往嘴裡塞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他看見麻稈站在街口，多看了兩眼，又把目光移開了，繼續嗑他的瓜子。麻稈沒有走進去，他轉過身，順著來路走回道北。
二虎在楊樹底下等他，看見他回來，沒有問，隻是遞過來一根煙。麻稈接過去，叼在嘴裡，沒點。
一連三天，麻稈每天都去建華區看。早上一次，下午一次，傍晚一次。
每次都是在街口站一會兒，不進去。他開始記住那些招牌的顏色和字號，記住哪家店開門早、哪家店關門晚、哪家店的客人多、哪家店的客人少。
他看到建華區的鋪子比道北多了將近一倍，流水比道北厚，老板比道北更有底氣，也更不怕生。
第四天，他走進去了。
他沿著建華區的街走了一遍，從這頭走到那頭，走得很慢。
他走進一家小飯館，要了一碗麵，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麵吃完了。
他走進一家台球室，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打。
他走進一家遊戲廳，換了一把硬幣，打了一局街機，投幣的聲音在遊戲廳裡反複響起，像一串單調的計數。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話，隻是在看。看完了，他走出遊戲廳，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第五天，麻稈去找了周胖子。“建華區，我要了。”周胖子正在洗浴中心二樓的辦公室裡算賬，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響著，被這句話打斷了一下，手指懸在算盤上方，頓了一拍才落下去。“建華區有人管。姓崔的，開了個賭場，養了一幫人，不算大，但也不小。你一個人想拿？”麻稈說“一個人就夠了。”周胖子把算盤撥到一邊，“你打算怎麼拿？”麻稈把煙掐了，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一家一家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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