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洗浴中心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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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稈等了三天。
三天裡，孫瘸子那邊沒動靜，連個送信的人都沒來。
道北街照常開著，建華區也照常開著，崔老板的賭場關了門，但錢沒少交，他讓人把錢送到了萬客來超市門口的香煙盒底下壓著。
二虎的胳膊還吊著，但已經能自己端碗吃飯了。
道北街像一個被人重新拚好的瓦罐，每一片碎片都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但麻稈知道，孫瘸子沒來，不是因為他怕了。他在等，等一個麻稈看不見的時間，等一個麻稈想不到的地方。
第四天淩晨，麻稈被一股味道驚醒。一開始隻是嗆，像有人在走廊裡燒塑料袋。他坐起來，在黑暗中摸到那把舊刀，攥在手裡。門縫下麵透進來一道光，不是白色的日光燈，是橘紅色的，在晃。火。
他推開門的時候，走廊儘頭已經全是煙了。那間小屋在走廊最裡麵，後門在走廊另一頭。
火焰貼著天花板在爬，像活物一樣翻轉著舔過牆皮，把牆上的漆皮燒得起泡卷曲。熱氣迎麵撲來，燙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從走廊那頭傳過來，隔著一層劈啪作響的燃燒聲——二虎在喊，聲音很尖，像被火苗子燙著了嗓子。
麻稈沒有猶豫。
他把棉襖脫了捂在頭上，彎著腰朝走廊那頭衝過去。濃煙灌進他的眼睛和喉嚨，他一路咳著，憑著記憶摸到了二虎那間屋子的門框。
二虎正站在門口，吊著的那隻胳膊還掛在胸前，另一隻手扶著門框，臉已經被煙熏得發黑，眼睛裡全是血絲。他看見麻稈，嘴唇哆嗦了一下。
“走！”麻稈推著他往外跑。他們衝過後門的時候，屋頂的瓦已經塌了一片。木梁燒斷的聲音像樹乾在斷裂，火舌從斷裂處伸出來，把夜空映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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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海洗浴的主樓正在從裡往外燒，火焰從窗戶裡伸出來，舔著外牆，把招牌上的字燒化了一半，“鑫海洗浴”變成了“海浴”。有人潑水，有人從樓裡往外搬東西，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站著一動不動。
麻稈站在洗浴中心對麵的雪地裡。他光著膀子，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衣，被熱氣烤得發燙，又被夜風吹得冰涼。
那把舊刀還攥在手裡，他低頭看了一眼，刀柄上沾著灰，刀刃上反射著火光，像一根剛從火堆裡抽出來的鐵條。火光照著他半張臉，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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