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指頭點亮了白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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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頭在雪地裡撒歡似的跑了三圈。
“啊，哈哈。啊，哈哈！！！”
腳底板踩過的地方全是水坑，白煙從腦袋頂上一路往天上躥，整個人活脫脫一根行走的煙囪。
跑到第四圈的時候，他終於覺得舒坦了。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湧的熱勁兒稍微平複了一些，不再有要把自己烤熟的錯覺。
老王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轉身往樓裡走。
鄰居老張頭還杵在原地，嘴巴從剛才開始就沒合上過。
“老王頭！你站那別動！我報120！”
“報啥120！我好著呢！”
老王頭也不回，噔上了三樓，推開自家門。
屋裡，老伴正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客廳挪。
腿在打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在。
老王頭鼻子一酸，趕緊把眼睛揉了兩下。
“老伴！你慢點！別摔了！”
“老頭子，我熱……”
老伴的臉也是通紅的，額頭上全是汗珠。
“正常正常，顧小哥說了，熱就對了。”
老王頭把老伴攙到沙發上坐好，自己搓了搓手，覺得屋裡黑得慌。
冬天下午四點多，天已經快黑了。
他伸手去拉燈繩。
哢。
沒反應。
又拉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老王頭這才想起來。
半個月前，恒盛的人來停暖氣的時候，順手把他家的電線也給剪了。
說是欠費關聯處理。
暖氣費沒交，電費也給你停了。
雖然這操作違不違規他說不清，但人家就是這麼乾的，物業和供電站踢皮球，踢了半個月也沒人管。
老王頭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攥著那根沒用的燈繩，一股火氣騰地竄上來。
“這幫孫子！”
他氣得一抬手，照著牆上那個老式白熾燈泡就拍了上去。
啪！
燈泡亮了。
不是閃了一下那種。
是實打實的，刺眼的白光，把整間屋子照得通亮。
老王頭的手掌還貼在燈泡上，指尖和玻璃殼接觸的地方，劈啪啪竄著細小的藍色電弧。
燈泡沒通電。
線都被剪了。
但它亮了。
亮得晃眼。
老王頭僵在那裡，腦子徹底死機。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的指尖上，有極其微弱的藍色光點在跳，跟小號的打火機火苗一樣，一閃一閃的。
“……”
老王頭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試著把手從燈泡上拿開。
燈滅了。
再貼上去。
燈又亮了。
“老頭子，你咋弄的？”
老伴坐沙發上，瞪大了眼睛。
“我……”
老王頭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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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
他又試了一次，這回不拍了，隻是輕輕用食指尖碰了一下燈泡底座的金屬螺口。
亮了。
比剛才還亮。
老王頭把手收回來，盯著自己的指尖。
藍色的小電弧還在跳。
不疼，就是有點麻。
跟冬天摸車門被靜電打了一下那種感覺，但是不停，一直在。
“我……我能發電？”
……
對麵樓，五樓。
剛才那個一直舉著手機拍的年輕人，壓根沒關直播。
他的鏡頭正好對著老王頭家的窗戶。
窗簾沒拉。
一屋子的光忽明忽暗，能看到一個人影在反複碰牆上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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