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遠,風雨兩年。
江南攜著七歲的小龍女,以及年方十八、容貌明艷嬌俏、已然褪去少女稚氣的黃蓉,踏回了闊別許久的終南山地界。
山間清風依舊,鬆濤陣陣,溪流潺潺,一如他十餘年來朝夕相伴的模樣。
這片終南山,是他穿越而來的第一站,也是他紮根最久的地方,早已經刻滿了他的痕跡。
昔年他孤身隱居於此,閒來無事,也是為了刷建造的熟練度,便依山勢搭建了無數木屋茅舍,山巔、溪畔、林深處,錯落排布,皆是他一手一木堆砌而成的居所。
隻是歲月最是無情,兩年江湖漂泊,人事變遷,山中萬物也早已不復舊貌。
三人循著熟悉的山道緩步而上,入目皆是滿目蕭瑟。
往日乾淨整潔的木屋,如今儘數蒙了厚厚的塵埃,枯藤野草肆意蔓延,纏滿了樑柱門窗。
靠近山道外側的幾處木屋,早已被不知名的江湖散人、或是進山採藥的樵夫獵戶占了去,已經不復舊貌。
稍偏一些的屋子,無人打理照料,經數年風雨侵蝕、霜雪拍打,早已破敗不堪,朽木搖搖欲墜,窗欞碎裂滿地,有的屋頂徹底塌陷,隻剩半截殘垣斷壁孤零零立在荒草之中,看著無比荒涼。
江南一路行來,目光緩緩掃過舊時居所,心中頗有幾分唏噓。
他當年初入武道,隻是閒來隨性搭建屋舍,刷熟練度而已,不求精巧華麗,隻求遮風避雨,如今看來,倒是印證了世事無常四個字。
但所幸他當年心思縝密,除卻尋常居所之外,還在終南山腹地僻靜幽深之處的木楞子外,布下了不少半吊子的簡易陣法。
彼時他陣法造詣不算精深,不成係統,不過是初學皮毛,靠著熟練度麵板有了幾分造詣,隨手依著山勢林木、流水亂石排布,算不上什麼絕世奇陣,卻勝在隱蔽自然,與山林地貌完美相融,毫無人工雕琢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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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路人、山野散人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隻會當是尋常密林荒坡,自然無人闖入打擾。
也正是這些當年看似粗陋的半吊子陣法,替他護住了一方清淨天地。
密林深處,幾間藏在陣法之內的木屋完好無損,木質樑柱依舊堅實,院落乾淨齊整,不曾被風雨徹底摧垮,也無人闖入。
院中還有他當年栽種的幾株翠竹,歷經數年風霜,愈發青翠挺拔,鬱鬱蔥蔥,靜靜立在屋前,透著一股安然靜謐的氣息。
江南目光微定,指著居中最完好的一間木屋,輕聲道:「我們便暫且在這裡歇腳。」
黃蓉明眸流轉,打量著周遭清幽的山林景致,又看了看古樸整潔的木屋,笑著點頭:「這地方極好,僻靜安穩,比江湖上那些客棧舒服多了。」
七歲的小龍女一身素白衣裙,眉眼清冷純淨,宛若山間冰雪雕琢的玉人。她靜靜站在一旁,望著熟悉的木屋,清冷的眼底難得浮出一絲暖意。
自小跟著江南在此長大,這裡便是她記憶中最安穩的家,縱使時隔兩年,依舊滿心熟悉,隻是看著就覺得心安。
三人一同動手,不過片刻功夫便將木屋收拾妥當。屋內桌椅床榻一應俱全,稍加擦拭清掃,便煥然一新,乾淨整潔。
安頓妥當之後,江南便定下了此行的打算。
他遊歷江湖兩載,見識了各門各派的武學精妙,心中早已存了兼容並蓄、博覽百家武學的心思。
武道一道,從無門戶之見,道佛兩家,皆是中原武學的根基正道,各有所長,各有精妙,不該被門派偏見桎梏。
此前他遠赴嵩山少林寺,早已將佛門典藏、七十二絕技、各類秘傳心法儘數默記於心,如今歸來終南山,毗鄰全真教,自然要一視同仁,將道家正統武學儘數收錄。
翌日天明,天色微亮,晨霧漫山。
江南便獨自動身,前往不遠處的全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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