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全真教,重陽宮。
今日一大早,全真門下弟子整裝列陣,青灰色道袍整齊劃一,腰間長劍出鞘半寸,冷冽劍光映得殿內樑柱都添了幾分森然寒意,人人麵色凝重,凝神斂氣,嚴陣以待。
殿外山門、山道、後山隘口儘數布下警戒弟子,往來巡山之人腳步輕捷,每半炷香便有專人入殿稟報山下異動
整座道觀風聲鶴唳,氣氛沉凝肅殺,滿殿道長皆是麵色凝重,不敢有半分鬆懈。風聲穿過簷角銅鈴,叮咚聲響落在眾人耳中,反倒襯得四下氣氛愈發肅殺。
大殿正上位設七張雲紋蒲團,其中六張蒲團坐著六個道人,餘下一張蒲團放著一把佩劍。正是全真七子如今仍存的六人,今日全部在重陽宮中坐鎮,指揮門下弟子監控終南山周圍的邪魔外道,準備將他們一網打儘。
殿頂橫樑陰影深處,一道身影靜伏瓦梁之上,正是江南。
他施展蟄龍睡丹功收斂真氣波動、氣息味道與存在感,周身氣血、內息儘數斂入丹田泥丸宮,體表無半分真氣外泄,連自身血肉氣息都化作與木樑、塵土無二的淡淡濁氣,尋常一流高手近身三尺都察覺不到此處藏了人。
突破後的蟄龍睡丹功收斂氣息的功能更上一層樓,他穩穩地靜坐在重陽宮宮殿之上,垂眸俯瞰下方大殿,內力與氣血聚於雙耳,一邊聽著全真教這部分山中的聲音,一邊聽著下方全真門下弟子的匯報和全真七子的命令。
一邊分析情報,一邊胡亂地想著:「這全真教不愧是王重陽這個昔日的起義首領所創立的,看他門下弟子行事,行止規整,分陣警戒、輪班傳訊、分區布防,處處帶著軍旅行伍的章法。」
回想原著中的烏龍,錯將大俠郭靖認成採花淫賊,使得大好形勢一落千丈,江南不由搖頭嘆息:「可嘆創派祖師眼光長遠,偏偏傳下的徒子徒孫悟性、識人本領差得一塌糊塗。也就是王重陽不像張三豐活得長,不比張三豐會教弟子,全真七子的教育水平也不太行,不然全真教也不會那麼快就四散奔逃。不說以後會出現的叛徒,就說他們的偵查能力,連在江湖武林中名氣頗大的人物都認不出來,甚至這個人還是自家的記名弟子……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正想著,忽有全真弟子來報:「師祖,蒙古王子霍都領著不少武林人士前來拜山,已經到了山門處了。」
長春子丘處機脾氣火爆,一大把年紀了,依舊是風風火火,眼裡不留半點沙子:「什麼拜山,不就是衝著後山古墓派掌門人來的嗎?」
丹陽子馬鈺一甩手中麓塵,打個稽手,聲音平穩清淡道:「師弟,莫要性急。這霍都是蒙古王子,我們全真教如今在蒙古統治的地盤下,他正式來訪,我們也需麵上過得去。」
嗯……是這個道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全真教又不是自個兒一個,瀟灑、自在、逍遙,說走就走。
盤坐的馬鈺轉頭對著徒孫說道:「將那一行人請進來吧!其他宵小莫要放入山中,擾了清淨。」
「是,祖師!」那弟子應了一聲,轉身去傳達長輩的命令了。
丘處機冷哼一聲,閉目養神,為接下來的大戰畜養精力,沒再吭聲,但是也沒去阻止。
「梁上君子」江南看著下麵的六個人,眼神淡漠——這樣就不會被感覺敏銳的內力深厚之人發現,心中自語:「上一世,我與蓉兒一直呆在一起,逍遙自在,我也懶得為參與劇情東奔西走,也未在意外界的朝代更迭,連郭靖這個主角也隻是見了一麵,互相都不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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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七子也沒機會與便宜丈人放對,與西毒歐陽鋒有何交集不得而知,不過我沒聽說全真七子有誰被打死了,當年重回終南山補充武學,也沒見重陽宮掛白綾。」
「如今,這裡的全真七子少了一人,不知是不是那譚處瑞?大概是他。」
正在江南暗自尋思時,忽聽下麵唯一的女冠——清淨散人孫不二,眉宇間藏著揮之不去的悵然,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道:「本教的北鬥七星陣法高妙無雙,是師傅他老人家為我們這些不爭氣的弟子嘔心瀝血所創,是我教壓箱底的底牌,可惜二師兄早年被那西毒偷襲而死,不然如今我們七人布陣,威力絕不弱於五絕高手,必當護衛道統周全,不令師門蒙羞,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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