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拿捏縣令死穴，白得五車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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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瑜坐在板車上，看著路邊還沒退的積水，壓低了聲音。
“潿洲那邊，隻怕比樂溪縣還嚴重。”
安寧跟著車走。
“你收到消息了？”
“張郎將提過，地動之後，潿洲多處河道改道。
靖玉縣下遊村子全被淹了。
送去州府的急報被截過，縣衙想必還在壓著消息。”
安寧腳步沒停，眉眼卻沉了下來。
“益州，郴州和潿洲挨著。
震源波及好幾個州，水源汙染，屍體沒人收。
加上災民到處跑，疫病遲早會傳開。”
“靖玉縣要是繼續瞞報，局麵隻會更糟。”
楚景瑜看了她片刻。
“你對地震後的事，好像很清楚。”
“當大夫的，總該知道這些。”
安寧解下水囊，扔給他。
楚景瑜穩穩接住，沒再多問。
她不願說，他便不逼。
三日急雨後，隊伍抵達潿洲靖玉縣。
天色陰沉，低雲壓在城牆上頭。
官道積水沒過腳踝，黃泥水麵上漂著枯枝和爛布。
城外搭著幾排草棚，棚頂被雨水泡爛了，往下塌著。
咳嗽聲和呻吟聲從棚子裡，斷斷續續傳出來。
幾輛木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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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蓋著破席子，席角垂下來，露出一截青白僵硬的手。
血汙混著臟水從車板上滴下來，流進官道。
流犯們都變了臉色，捂住口鼻，緊貼著路另一邊挪著步子。
有人小聲問。
“我們喝過預防藥，也會染上嗎？”
安寧目光掃過棚外沒人清理的汙水，又落向不遠處泡得發脹的屍體。
“湯藥隻能降低染病的風險，不是保證百病不侵。
離汙水病患遠點，別碰屍體，喝水一定要燒開。”
她提高聲音，讓後麵的人都能聽見。
“鞋襪要是沾了汙水，到了落腳的地方馬上洗。
身上有傷口的，一定要包紮好。
誰有發高燒，嘔吐，拉肚子的情況，馬上來報，不準瞞著。”
原本想蹚水抄近路的人聽了這話，立刻退了回來。
馮四看向緊閉的城門，抬手指了指縣城方向。
“按規矩，今晚該進城交接路引。”
“不進城。”
安寧停下腳步。
“城外都爛成這樣了，城裡隻會更嚴重。
這幾百人一旦進了城，再想隔離病患就晚了。”
馮四順著她的目光望向草棚，臉上的猶豫也沒了。
安寧取下藥箱。
“你和老周去縣衙，帶上樂溪縣的公文和藥方。”
老周問。
“條件呢？”
“官府出麵，統一收藥材，設棚施藥。
城外增設粥棚，先清屍體和臟東西，再挖溝渠。”
安寧看了一眼路邊的木車。
“屍體不能再露天堆著。
查驗身份後，立刻集中掩埋。
凡是碰過屍體的，都得用藥水洗身子。”
馮四皺眉。
“靖玉縣要是肯管，城外也不至於爛成這樣。
我們兩個解差過去，縣令未必肯見。”
安寧從藥箱裡取出一張方子。
連同樂溪縣蓋了印的防疫章程一起遞過去。
“告訴他們，樂溪縣已經控製住疫情。
這張方子能救靖玉縣，也能保他們頭上的烏紗帽。”
她停了一下。
“再告訴縣令，城外的情形已經有流民傳到鄰縣了。
現在處置，他是賑災有功。
等疫情傳到州府再動，他就是瞞報失職。”
老周接過東西，目光落在那枚紅色的官印上。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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