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消失半年的痛覺，被她一指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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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坐在椅子上。“當然，我的交易，有附加條件。”
楚景瑜靠在床頭，半闔著眼，嗓音帶著久病之人特有的低啞：“說。”
安寧站起身，緩步走到床邊，雙手撐上床沿，身子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我要你動用你在軍中殘存的全部暗線，替我死死護住一個人。”她直奔主題，目光不帶半分閃避。
楚景瑜撩起眼皮，眸底寡淡：“誰。”
“韓衛。”安寧咬字極清。
楚景瑜眼神驟然一緊。
他沒動，身側錦被下的手指攥緊，指節處皮膚繃得緊緊的。
“曲江城，和安縣韓家村人。”
安寧繼續補充，“一年前，韓家人為貪圖幾兩銀子的兵役補貼，把他當替死鬼推了出去。他現在應該在新兵營，或者某個隨時送命的前線炮灰營裡。”
屋內陷入漫長的沉默。
楚景瑜隔著昏暗的光線盯著安寧。
韓衛。
前世，那個從邊關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瘋子。
渾身浴血，踩著大晉將士累累白骨，一步步蹚出一條修羅道，爬上大將軍之位，權傾朝野。
最終起兵造反，想要拉著整個大晉皇室同歸於儘。
楚景瑜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再開口時聲音冷得發硬：“你一個相府二小姐，從何處認得一個邊陲小鎮的炮灰新兵？”
他的眼神帶著審視。
“你隻需要回答，能不能保下他。”安寧迎上那道目光，脖子沒退半寸。
韓衛是原主被抱錯那戶農家的次子，也是那個泥沼般的家裡唯一給過原主溫暖的人，兩人相依為命。
在原著的宿命裡，韓衛會因為原主的慘死徹底黑化，成為全書最大的反派，最終因寡不敵眾和狗皇帝的暗算，死在主角安瑤兒等人手中。
這一世她來了，就絕不允許那個少年再走上那條路。
楚景瑜扯了扯嘴角，語氣嘲弄：“軍係龐雜，魚龍混雜。要在前線炮灰營裡撈出一個無足輕重的螻蟻，代價極大，風險不可控。”
他在試探她的底線。
“那是你的事。”
安寧身體繃直，氣場撐開，“你楚陽王'戰神'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一個能騙過皇帝身邊所有太醫、能在監視的眼皮子底下布暗局的人，在軍中留個新兵的命，不過動動手指。”
楚景瑜沉默地盯著她。
這個女人身上處處透著詭異。
老練的行事手段、狠辣的醫術、預知局勢的能力，沒有一樣符合她一個農女該有的來路。
韓衛這個未來煞神的名字從她嘴裡冒出來，更是把疑點推到了頂。
她究竟是誰？
孤魂奪舍？還是……和他一樣，從地獄裡爬回來重活第二世的人？
“作為交換。”
安寧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開條件，“在你偽裝昏迷、解毒未愈的這段時間裡，你母親，你弟弟妹妹，他們在流放路上的人身安全，我全盤接手。”
楚景瑜終於抬起頭，眸光動了動。
“我保證他們不餓肚子。”
安寧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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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挨差役一聲鞭子。”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全須全尾走到梁州地界，少一根頭發算我輸。”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楚景瑜凝視著她那三根手指。
“不夠。”楚景瑜嗓音沙啞，透著算計，“本王的命，本王全家人的命，去換一個無足輕重的新兵？”
安寧溢出一聲低笑。
“韓衛對我來說，不是無足輕重。”安寧眼神沉下去，“而且——”
她毫無預兆地俯身，一把掀開楚景瑜蓋在下半身的錦被，冷風灌進來。
“放肆！”楚景瑜臉色一沉，周身戾氣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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