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放路上要分家？安寧算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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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走了五裡路。
隊伍停在十裡亭。
解差頭子馮四踏上亭子台階，揚起馬鞭。“原地休息半個時辰！送行的，交了茶水錢再過來！”
幾百號犯人脫力般跌坐在黃土路上。
木枷砸進塵土，一連串悶響，激起半人高的濁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路旁早停著十幾輛馬車。
聽到馮四發話，一群穿綢緞的管家和仆婦湧上前，白花花的銀錠子塞進解差手裡。
解差掂了掂分量，腮幫子一扯，痛快地側開身子。
田雪茹的娘家大哥跑在最前頭。
他提著兩個大包袱，踩著一地枯枝，徑直衝向二房。
“小妹！快換上！”田家大哥眼眶通紅，手忙腳亂地解開包袱。
包袱一散，幾件厚棉衣鋪在地上，十幾個白麵饅頭還冒著熱氣，幾斤泛油光的風乾肉碼在一旁，底下壓著幾串銅錢和碎銀子。
田雪茹抓起白麵饅頭就往嘴裡塞，楚仲信也顧不上體麵，撲過去搶棉衣套在囚服外麵，手抖得扣子都係不上。
三房那邊，錢敏的娘家嫂子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小姑子，家裡砸鍋賣鐵隻湊出這些，你省著用。”
錢敏一把奪過箱子打開。
吃食衣物之外，還有兩貼防風寒的草藥。
她連連點頭，將箱子抱在懷裡，眼睛不住地往四周掃。
長房這邊，空蕩蕩的，冷風灌過來，吹得幾個人衣角翻飛。
楚家四十幾號人裡，所有姻親舊故全退避三舍。
楚景瑜背的是謀逆大罪，這關頭，誰敢往這口鍘刀下湊。
謝氏狼狽地坐在地上，低頭整理楚景瑜腿上那條薄得透風的毯子。
她咬著牙，把自己衣擺撕成布條，一點點墊在木枷和楚景瑜脖頸之間——那裡已經磨得皮肉翻卷，滲著暗紅的血珠。
楚景承抱著膝蓋，盯著地上的石子，眼眶憋得通紅，下頜繃緊，一聲不吭。
楚楚靠在謝氏身邊，肚子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腸鳴。
她縮起肩膀，雙手捂住肚子，把頭埋進臂彎裡。
楚亦安嘴裡的奶糖早化了，他舔了舔乾裂滲血的嘴唇，一雙眼睛望著二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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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雪茹正拿著一塊風乾肉大口撕扯，肉香順著風鑽進鼻子裡。
錢敏咽下最後一個饅頭，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長房一眾人身上。
錢敏眼珠子一轉，拿著油紙包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長房隊伍前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拉開油紙包——半隻燒雞，色澤紅亮，脂膏還在往下淌。
她撕下一條雞腿，迎著長房幾個孩子的麵晃了晃。
“哎喲，楚陽王府大房，往日門客三千，威風八麵。如今怎麼連個送口水的人都沒有？”
錢敏咬了一口雞腿，嚼得滿嘴流油，“楚楚，餓不餓啊？三嬸這有雞腿呢。”
楚楚咽了口唾沫，扭過頭，閉上眼不看她。
安寧原本安靜地坐在石墩上。
聽到這話，她眼皮微抬，視線落在錢敏滿是油光的臉上，開口：“拿過來。”
錢敏手上頓了頓，隨即冷笑出聲：“安寧，你當這是王府，你還使喚誰呢！這是我娘家拚了命給我的東西！你一個罪魁禍首，有什麼資格吃？”
“沒分家。”
安寧起身，拍去袖口沾的黃土，一步步逼向錢敏。“大晉律例，未分家的宗族，各房私人物產、饋贈，皆入公中統一調配。拿來。”
錢敏臉一沉，連退兩步，把燒雞護在胸口：“你少拿律法壓我！王府都被你們大房作沒了，現在誰還跟你分家不分家！”
田雪茹聽見動靜，放下饅頭，幾步跨過來。
“安寧，你還要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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