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君吐血，我直接發瘋懟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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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翻身下馬，靴底碾過碎石，一步一步走向輪椅。
二十餘騎護衛齊齊拉住韁繩，在他身後排成弧線，手按刀柄，目光掃過跪伏的犯人。
李宣在輪椅前三步外停下，低頭看楚景瑜。
楚景瑜也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塵土裡撞上了。
李宣先開口。
“楚景瑜。”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輕柔，“上一次見你，是在長安的凱旋宴上。你騎馬入城，萬人空巷。”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落在輪椅上。
“如今倒是坐上了這個。”
楚景瑜半闔著眼，呼吸又淺又慢。
“……三殿下。”
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吐出這三個字後，喉嚨裡滾出一陣壓不住的咳嗽，懷裡的安安被震得哼了一聲，小手下意識抓緊他的衣襟。
楚景瑜抬手，虛握拳頭抵在嘴邊，咳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拳頭放下時，指節上沾著若有若無的濕意。
李宣看著他咳，沒催。
就那樣站著，神情平靜，等那陣咳嗽自行平息。
等咳嗽停了，他才開口：“聽說你中了陳毒，毒入心脈，活不久了。”
他歪了歪頭，審視的目光從楚景瑜的臉上一寸一寸掃過去——消瘦的顴骨，凹陷的眼窩，乾裂的嘴唇，瘦得隻剩骨架的身體。
曾經那個策馬入城的少年將軍，如今隻剩下這副空了大半的皮囊。
“本王原以為是以訛傳訛。”語氣裡多了一分確認，也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現在看……倒像是真的。”
楚景瑜沒接話，又咳了兩聲，輕，克製，不願讓人看見。
拳頭抵著唇角，指縫間滲出一縷淡紅，細得將斷未斷。
“可惜了。”
這兩個字說得不緊不慢，聽不出多少惋惜，也聽不出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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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上陣殺敵，三年連破北蠻十二寨，朝野上下誰不知你的名字。”
他抬手，馬鞭隨意指了指輪椅，“這樣的人物，坐在這裡等死——你甘心？”
楚景瑜抬眼。
那雙黑沉沉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波瀾。
深到叫人看不見底，空到什麼都沒有。
“……甘不甘心，”他聲音斷斷續續，“有什麼……要緊。命都快……沒了。”
李宣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
“命嘛。”他蹲下身，與輪椅上的人平視，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壓低了聲音，“本王能給你續。”
這句話一出，四周的空氣頓了一拍。
然後炸開了。
跪在地上的楚家二房、三房的人齊刷刷抬了頭。
楚仲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喉結滾動，滿臉不敢置信。
田雪茹膝行著往前挪了半寸，脖子伸得老長，眼睛裡燃起了什麼。
連方淑芬都抬了眼皮，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出精光，盯住李宣，生怕錯過一個字。
“本王在京郊有一處別院。”李宣豎起一根手指，不緊不慢，“隻要你點頭，做本王的幕僚。楚家所有人的流放之刑——本王有辦法免除。”
這話落進人群，又是一陣嗡嗡的騷動。
楚仲信轉頭看向楚景瑜，嘴唇哆嗦，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田雪茹攥住他的袖子，指甲掐得布料都變了形，整張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方淑芬整個人往前傾，渾濁的老眼迸出精光，那目光落在楚景瑜身上，是一種無聲的催逼。
他們兩眼放光地望著楚景瑜，恨不得替他開口答應。
楚景瑜沒看他們。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安安。
安安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張，呼吸勻淨，眼睫輕輕覆下來，世上什麼事都與他無關。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抬眼，看向李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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