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獸群暴動！她身背幼崽手握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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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華臉色又白了三分。
安寧繼續說。
“馮四帶著解差都撤了回來，說明再挖下去隻會搭進去更多人。”
“我們不是神仙。”
“我能護住眼前的人，已經用儘了力氣。”
謝玉華怔住。
她這才看見，安寧的手腕上沾著泥，多了幾道擦破的血痕，肩頭衣料也被樹枝劃開一道。
那傷口不深，卻一道挨著一道。
從地動到現在，她片刻未歇。
找柴，護孩子，擋人，打發二房三房。
謝玉華嘴唇顫抖。
“寧寧……”
安寧搖頭。
“睡吧。”
她鋪開被褥，抱著安安躺下半邊身子，再沒有說話。
楚景瑜看向謝玉華，聲音沉了些。
“娘，晚了。”
謝玉華眼淚還掛在臉上。
楚景瑜把一件外衣遞給她。
“她很累。”
“從新婚至今，她就沒真正鬆過一口氣。”
謝玉華攥緊外衣，低下頭。
這一路，她總覺得自己是長輩，是母親。
可她現在才清楚，是安寧在撐著他們。
是這個新嫁進門的兒媳，這個最不該承擔這一切的人，把他們從泥潭、刀口和絕路上一一拉了回來。
她哽咽道：“娘知道了。”
楚楚靠過去，輕輕挽住她的胳膊。
楚景承繼續添柴。
遠處，解差們拖回一輛歪斜的牛車。
車軲轆斷了半邊，木板上全是泥。
車上一袋窩窩頭被泥壓破，滾出幾個黑硬的雜糧團。
有人看見，立刻撲過去搶。
馮四一鞭子抽在地上。
啪。
泥點飛濺。
“都給老子退後！誰搶，誰今晚別想吃！”
人群退了。
可眼睛還死死盯著那袋窩窩頭。
那不是吃的。
那是命。
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哭。
哭聲起初尖利，後來慢慢啞了，隻剩壓在喉嚨裡的嗚咽。
有人坐在泥地裡，一口一口啃著冰冷的乾糧，咬的牙根發酸，也不敢停。
有人盯著塌山的方向，喊到嗓子嘶啞，也沒得到回應。
這一夜，沒人能睡。
地底偶爾傳來悶響。
每響一次，流犯們就哆嗦一次。
安寧抱著安安，閉著眼，手卻一直搭在短刃旁。
楚景瑜坐在她身側，沒有出聲。
他看著她眼下的淡青，看著她睡著了也沒鬆開的手，眼神一點點變深。
他以前覺得，護住家人，是他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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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才明白，安寧不是躲在他身後的女人。
她是能跟他站在一起，甚至能把他從過去那些規矩裡拉出來的人。
天色微明，馮四清點完人數，臉色鐵青。
三百人的隊伍，隻剩一半。
車沒了大半。
糧也沒了大半。
前路，還要走。
地底又悶悶響了一聲，聲音不算大，半睡半醒的人全被驚醒了。
有人尖叫，有人抱著包袱往外爬，還有人跪在泥裡磕頭。
“別晃了！別晃了！”
“老天爺饒命啊！”
馮四坐在斷車旁，手裡攥著刀，一雙眼熬得通紅。
他一夜沒合眼，聽見哭嚎聲就煩，反手一鞭抽在地上。
“嚎什麼！地沒裂，山沒塌，都給老子趴著！”
鞭梢帶起一片濕泥。
沒人敢頂嘴，哭聲卻壓不住。
這一路死的人太多了，誰也說不準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楚家長房這邊也沒人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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