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孩子病了裝可憐？昨晚乾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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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解差沒有敲鑼催人起身。
院子裡亂到後半夜。
有人發熱，有人咳嗽，有人守著濕衣服罵天罵地，還有人拿著泡爛的銀票枯坐到天亮。
東廂房裡卻一片安靜。
安寧醒來時，已經巳時。
她睜眼，看見屋頂破了一塊的梁木。
那塊梁木被雨水泡得發黑，裂縫裡還掛著水珠，偶爾滴落一滴，砸在牆角的破盆裡，發出一聲輕響。
旁邊安安趴在謝玉華懷裡睡得正香，小臉紅潤，呼吸也比昨夜平穩了許多。
安寧撐著坐起身。
全身的酸痛一下湧了上來。
昨夜救人、動手，再到守著一家人安頓下來，她這身子骨已經累到了極點。
楚景瑜聽見動靜，抬眼看她。
他一夜未睡，衣衫仍舊整齊。
隻是眼下有些發青，袖口沾了些灰，熬了一夜，看著有點冷。
“醒了？”
安寧揉了揉眉心：“什麼時辰？”
“巳時。”
楚景承驚得睜眼：“巳時了？解差沒催？”
他這一動，手裡的刀險些滑落，又被他慌忙攥住。
楚景瑜道：“他們去了衙門。”
謝玉華也醒了，壓低聲音：“馮頭兒和周頭兒一早就走了，說要去支取糧草。”
她說著，下意識瞥了眼門外。
昨夜院子裡哭鬨不斷，天快亮才消停。如今沒人催促趕路，反而更讓人心裡懸著。
安寧點頭。
楚楚忙把溫著的熱水端過來：“二嫂，水還熱。”
她怕安寧燙著，先用手背試了試碗沿的溫度，才遞過去。
安寧接過。
水入口帶著一點煙火味，卻是昨夜之後難得的暖意。
門外響起幾聲壓抑的咳嗽。
很快，有人湊了過來。
“王妃，夫人。”
聲音裡帶著討好。
楚景承皺眉：“又來了。”
門外站著三四個楚家旁支。
昨夜跟著方淑芬衝上來的人裡，就有他們。
他們衣裳皺得不成樣子，臉上掛著熬夜後的灰敗。
隻是那雙眼睛，一瞧見東廂房裡還算安穩的情形，便亮了起來。
為首的男人搓著手：“夫人，昨夜仲軒他們能借銀子，我們也想借些。”
另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眼睛通紅：“孩子燒了一夜，求夫人行行好。都是楚家人，不能厚此薄彼。”
她嘴上說得淒苦，手卻把孩子往前遞了遞。
楚景承冷笑：“昨晚搶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厚此薄彼。”
那婦人臉色一僵：“昨晚是餓糊塗了。”
安寧喝了口水。
她沒有立刻開口。
外頭幾人便以為有了商量的餘地，眼裡的急切再也壓不住的冒出來。
“借條帶了嗎？”
幾人眼睛一亮。
“帶了帶了！”
男人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紙被汗或雨浸透，邊角軟爛，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像是臨時抓人代寫的。
安寧放下碗：“昨晚動手的人，一文不借。”
屋外瞬間沒了聲音。
男人手裡的紙僵在半空。
婦人急了：“夫人，孩子是無辜的。”
安寧看她懷裡的孩子。
孩子嘴唇發白，眼皮耷拉著，確實病得不輕。
小小一團蜷在婦人懷裡，連哭的力氣都耗儘了。
謝玉華不忍心看，轉開了眼。
楚楚也抿緊了唇。
安寧聲音平平的：“昨晚我提醒過你們，先救孩子。你們在做什麼？”
婦人臉漲得通紅。
昨晚她把孩子推到後麵，自己衝在前頭搶銀票。
安寧看得分明。
那時候孩子就在雨裡，頭發濕成一縷一縷，嗓子都哭啞了。
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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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咬牙：“你就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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