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秦淮茹追到胡同口，才追上小當。
她拉住女兒的胳膊，氣喘籲籲地說：「小當，你聽媽說——」
小當甩開她的手，轉過身，滿臉淚痕，聲音沙啞：「媽，您別說了。」
「我知道您為難，您夾在中間也不好受。但這個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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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那副嘴臉，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了。」
秦淮茹看著她，眼淚也流了下來，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塞到小當手裡，聲音哽咽。
「媽知道你心裡委屈，你奶奶就是那脾氣，媽也不逼你們」
「這錢你拿著，去街道找周主任，讓他幫忙找個地方先住下。等媽發了工資，再給你們送錢過去。」
小當看著手裡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又看了看秦淮茹那張寫滿疲憊和愧疚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她沒有再拒絕，把錢收好，輕聲說了一句：「媽，您保重。」
然後轉身，拉著已經跑出來的槐花，消失在了胡同口的晨光中。
秦淮茹站在胡同口，看著兩個女兒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她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晨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吹乾了她臉上的淚痕，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鹽漬。
.......
到了晚上，小當和槐花沒有回來。
賈張氏坐在堂屋裡，臉色難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有本事就別回來！我看她們能在外麵撐幾天！」
但她的聲音明顯比白天低了幾分，底氣沒有那麼足了。
雖說賈張氏看不起她們，但起碼是賈家的閨女，而且養了這麼久了。
即便沒有感情，也還有點利用價值，起碼以後嫁人能收點彩禮。
要是一直不回來，那才是虧大了。
秦淮茹坐在門口，望著黑洞洞的院子，一言不發。
她身為母親，對待每個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隻是家裡有個不懂事的婆婆，她實在難受。
棒梗坐在床邊，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此刻，在城南一條偏僻的胡同裡，小當和槐花正擠在一間狹小潮濕的出租屋裡。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搖搖晃晃的衣櫃，牆角還有一片明顯的水漬，散發著一股黴味。
但兩人坐在床邊，看著這間屬於自己的小空間，心裡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輕鬆。
小當握緊了手裡那幾塊錢，目光堅定地看著槐花，語氣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心。
「槐花，咱們一定要靠自己活下去。讓她們看看，沒有賈家，咱們也能過得很好。」
槐花看著姐姐那雙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
轉眼，時間來到兩年後。
1982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四九城的街頭巷尾，到處都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蓬勃氣息。
胡同口的早點攤從一家變成了三家，吆喝聲此起彼伏；騎自行車的人多了起來，車鈴聲叮鈴鈴地響成一片。
連那些平日裡緊閉的鋪麵，也紛紛卸下了門板，掛出了嶄新的招牌。
改革的春風，終於實實在在地吹到了每一個角落。
軋鋼廠也不例外。
這兩年，廠裡的變化肉眼可見——生產指標一調再調，管理製度一再改革，就連工人的工資也跟績效掛上了鉤。
雖然有人不適應，但大多數人心裡都清楚，時代變了，不變不行。
這天早上，林陽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來，是楊廠長的秘書打來的：「林主任，楊主任請您過來一趟。」
林陽放下電話，起身去了廠長辦公室。
推門進去，楊廠長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望著窗外廠區裡忙碌的景象。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不舍，有釋然，也有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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