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工作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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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從李秀蘭手裡接過戶口本，趙舒蘭小心地把它放進挎布包的內層，拍了拍，確認放妥了，才跟著趙明華一起出門。
天剛蒙蒙亮，巷子裡安安靜靜的。
趙明華推著二八大杠出了院門，趙舒蘭坐上後座，父女倆沿著馬路往前騎。
趙明華一手把著車把，一手還攥著半個窩窩頭，啃了兩口，含糊不清地開始絮叨：“舒蘭，到了單位，有啥不清楚的你就問，別不懂裝懂，謙虛點。
等摸清楚裡頭的門道了，再找機會躲懶。你爸我在廠裡這麼些年，每天乾完活就去廁所蹲著，帶張報紙一看就是大半個小時，工友還以為我鬨肚子。這叫什麼？這叫會乾的不如會躲的，你學著點。”
趙舒蘭在後座上直樂：“爸，您這經驗也太實在了。”
“那是，不實在能教給你？”趙明華把剩下的窩窩頭塞進嘴裡，用力蹬了兩腳車。
到了鐵路局客運段大院附近，趙明華停下車，拍了拍她的肩膀：“爸去上班了，你機靈點，中午要是早回來自己買點吃的，別省著。”
“放心吧爸。”
趙明華蹬上車走了。
趙舒蘭站在原地目送他騎遠，才轉過身，背著挎布包朝馬路對麵走去。
客運段大院門口是兩扇刷了綠漆的大鐵門，旁邊一間門衛室，窗戶開著。
一個六十來歲的大爺坐在裡麵，穿著件藍布褂子，手裡捧著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地喝茶。
頭發花白，臉上的褶子不少，但眼神透亮，坐姿板正，一看就是部隊退下來的。
趙舒蘭走到窗前，微微欠了欠身，笑著說：“大爺早。我是來報到的，今天招的乘務員。”
大爺抬起眼打量她一下，不緊不慢地問了句：“哪個學校的？誰介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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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舒蘭心裡有數。
能在鐵路局看大門又這麼沉得住氣的，絕不是普通看門的。
這年頭能在這種清閒崗位上待著的，要麼是退了休的老前輩，要麼就是家裡背景不簡單的。
不管哪種，都不是她能怠慢的。
她從包裡掏出推薦信，雙手遞過去，客客氣氣地說：“大爺，我是城東趙家胡同的，今年高中剛畢業。這是城東派出所孫國慶孫隊長給我寫的推薦信。”
大爺接過信看了看，眉毛微微一挑。
趙舒蘭沒等他問，就主動把話接上了，笑著解釋：“說來也巧，前兩天我在火車站那邊轉悠找工作，正好碰上幾個不對勁的人。
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眼尖，看出那幾個人有問題，就悄悄去派出所報了信。孫隊長帶人過去一查，還真是人販子。
連著去了幾趟，幫他們破了兩個案子，孫隊長覺得我這眼力還算中用，就說鐵路局這兩天正好要招乘務員，給我寫了這封信讓我來試試。”
她說完，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又補了一句：“大爺，我這人高中剛畢業，也沒什麼背景，要是再不找工作就得下鄉了。今天來報到，心裡其實挺沒底的，您在這兒一看就是老前輩，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指點我兩句，上樓該找哪位領導？”
大爺聽完她這番話，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
這丫頭說話條理分明，三言兩語就把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
不藏著掖著，也不低三下四，落落大方的。
最難得的是，小姑娘年紀輕輕，還很會說話。
既給了自己台階，又捧了對方一把。
大爺把推薦信還給她，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城東派出所的孫國慶，我知道，辦事挺靠譜。他能給你寫這信，說明你確實有兩下子。”
趙舒蘭又從挎包裡摸出一把顆大白兔奶糖，笑著遞進窗口：“大爺，我不會抽煙，身上也沒帶煙。這幾顆糖您留著，回家給孫子孫女甜甜嘴。”
大爺愣了一下，看看那幾顆白底藍花紙的奶糖，又看看趙舒蘭那張笑盈盈的臉，終於忍不住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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