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厭看了她一眼，沒說看到也沒說沒看到，就"嗯"了一聲。
"他劍法真挺好的，"林執月一邊說一邊跟上亓厭往外走的步伐，兩個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下走，"出劍特別穩，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劍的走位都像是在腦子裡先算過一遍再出手的。"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偷偷瞟了亓厭一眼，發現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也沒有打斷她的意思。
她捏了捏手指，換了個更輕巧的語氣，像聊天一樣隨口遞了一句："師父，你門下現在才四個弟子，會不會覺得人太少了？前些日子二師姐還說呢，說咱們這一脈人丁單薄，連食堂搶位置都坐不滿一桌。"
亓厭的腳步沒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過來的時候林執月心裡緊了緊，但臉上保持著那種"我就隨便聊聊"的表情，甚至還衝他無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二師姐說的是她自己的事，"亓厭的語氣淡淡的，"她嫌楚知尋吃飯太吵。"
"但人少也是事實嘛。"林執月繼續往外遞話，步伐輕快，"今天外門小比我看了一下，有幾個苗子確實不錯。師父你要是想再收一個，倒是可以看看那個江越湛……"
她說到這裡又趕緊補了一句，"當然我就是隨口一說，師父你收不收全看你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他劍法的路子跟你教我的有點像，看著挺親切的。"
她說得飛快，像是在倒豆子，說完就加快了腳步往前走了一截，耳朵卻豎著等身後的人開口。
亓厭落後她半步，沉默了幾息才開口："你坐了一整個下午，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林執月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來看他。暮色從她背後鋪過來，把她的臉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她張了張嘴，說實話也有點心虛："主要是看比試，順手看了一下他。"
亓厭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極其輕微，像是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但沒有戳穿。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聲音被晚風裹著送過來，落在她耳朵裡輕而淡："外門考核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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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執月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轉過身沖著亓厭的背影補了一句："那師父你回頭記得看考核成績！他名字叫江越湛，江水的江，越來越好的越，三點水的湛！"
亓厭沒有回頭，隻是擡起一隻手隨意擺了擺，表示聽見了。
林執月站在石階上目送那個暗青色的背影消失在主峰的拐角處，長長呼出一口氣。
到此為止了。
她不會再去替江越湛做什麼多餘的事，更不可能利用亓厭去開後門。
提這一嘴，剩下的全憑人家自己的本事。
她轉回自己院子的時候，係統光屏彈了一行小字出來：【任務進度更新：為江越湛創造了一次與厭塵尊人接觸的契機。當前進度（1/5）。】
林執月腳步一頓。
"五次？"她壓低聲音，"你還給我分了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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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沒有回答。
光屏安靜地消失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林執月站在院子裡深吸了好幾口氣，最後把門一關，決定明天再想這事兒。
錦瑤仙子那個錦鯉領域的誘惑力太大了，今天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四步……她邊走邊想吧。
外門考核的結果在五天後貼了出來。
江越湛的名字高懸榜首，成績一欄寫著"綜合評定：甲上"，底下幾行小注列了各項比試的詳細評分，劍術一欄後麵跟了一個極罕見的評語——"劍意初成，根基紮實，可造之材"。
通過考核的外門弟子一共七人，被帶進了主峰內殿。殿內按慣例布置了八把椅子——正中央是宮主蕭晟的位置，左右分列七位長老的席位。
今日來了五位長老，加上蕭晟本人，足夠七名弟子挑選師承了。亓厭的那把椅子空著，像過去的每一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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