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越深，底部的物體看起來就越模糊、越遠。如果潭水清澈到連最底部都看得一清二楚，要麼是水真的很淺，要麼是水質純凈到讓視覺效果失真，底下的實際深度比眼睛看到的要深得多。
她從路邊撿了一顆核桃大的碎石，捏在手裡鬆手落下。
石子入水的聲音極小，"咚"一聲輕響，然後下墜。她數著秒，石子落到底部的時間比她預期的長了將近一倍。
這潭水至少有三四丈深，比她目測的深了整整一半。那麼，底下說不定真的藏了東西。
林執月把那塊神魂玉牌在掌心攥緊，又摸了摸耳墜裡隨身帶著的那套乘龍憶夢——要是水下真有什麼東西，全甲穿上總歸多一層保護。
她深吸一口氣，對自己施了個簡單的閉氣術，然後從崖邊縱身跳了下去。
入水的聲音悶而輕，冰涼的潭水瞬間包裹了全身。
她睜著眼往深處遊去，水下的光線比她預想中亮一些，石壁縫隙裡的透光在深水區散成一團團朦朧的綠影。
她遊到水潭中央最深處的位置，心口那團溫熱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像是終於靠近了目標。
她停下來懸在水中，四顧一圈——周圍除了石壁、卵石和水草，什麼都沒有。
她沒有急著浮上去，先沉住氣觀察了一圈。
這水潭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常年流水沖刷出來的地貌，邊緣必然是圓滑曲折的，而眼前這潭四壁平直，切痕整齊，分明是人為開鑿的。
水潭四壁皆平，獨獨東南方向冒出一塊凸起。
那凸起不大，嵌在平整的切麵裡像一塊沒磨平的邊角料，不湊近細看，任誰都會以為隻是岩壁本身的起伏。
林執月伸手摸了摸麵前的凸起。
指尖碰上去的瞬間，一道極微弱的靈力波動從石縫中逸了出來。
林執月的心跳快了兩拍。
她用靈力探入，輕輕一觸——石壁表麵的偽裝像一層水泡般碎裂開來，露出後麵一個巴掌大的暗龕。
暗龕裡臥著一塊通體漆黑、表麵隱約有銀色紋路的石頭，觸手微溫，像是一塊尚在沉睡的礦石。
她把那塊黑石取出來攥進掌心，心口那團溫熱瞬間平息了下去，像是終於完成了使命一般歸入平靜。
她來不及細看，將黑石收進耳墜，雙腿一蹬朝水麵浮去。
出水的聲音在水潭上空蕩開一圈細碎的波紋。她扒住岸邊的岩石大口喘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她低頭看了一眼空間裡躺著的那塊黑石，銀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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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上岸，把濕透的頭髮擰了一把，在崖邊坐下來緩了緩神。
她搓了搓指尖殘留的潭水餘溫，沒有急著深究那塊石頭到底是什麼，隻是把它在空間裡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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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到山坳外麵，重新踩上碎石路的時候，夕陽已經開始往山巒間沉下去了。
她沿著來路往回走，靴子上還帶著水潭邊潤濕的泥土，衣擺濕了一截貼在腿上，整個人看著狼狽，但嘴角微微翹著。
林執月沿著來路往回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秘境裡沒有真正的夜晚，但空中的光線會隨著時辰變化而變暗，頭頂那片灰青色的天幕像被一層薄紗蓋住了，連帶著周圍的草木和山石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暗調。
她走了快半個時辰才遠遠看見營地裡的火光——幾名先回來的弟子已經升了篝火，楚知尋那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她走進營地的時候，岑希兒先看見了她，目光在她濕了大半的衣擺和鬢角還掛著水珠的頭髮上停了一下，皺了皺眉："你掉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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