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林執月把整理好的信息和想法一併寫成傳訊,送給了葉青蕪。
靈光飛出窗外沒入夜色,她坐在窗邊等了一會兒沒有立刻收到迴音,便起身去廚房燒了壺水。
其他三人還坐在院子裡裡沒散,柳鳳瑤趴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茶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道青色的靈光從窗縫中滲進來,落在桌麵上展開成一封簡短的回信。葉青蕪的字跡乾淨利落:"觀圖已明。你提出的法子太冒險,非不得已不可為之。繼續探查,等我指令。"
林執月把信看完折好,沒有出聲。她走出屋子,其他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內容了,岑希兒放下薄冊問了一句:"長老怎麼說?"
林執月搖了搖頭,把信紙疊好收進袖中:"不讓去。說太冒險了,讓繼續探查等指令。"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柳鳳瑤把茶杯放下嘀咕了一句:"都查了這麼多天了,再查下去對方都要過年了。"
林執月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這幾天他們嘗試去跟蹤了那夥人。器寶閣門口的蹲守者她們認得出,但那些人有規律地換班、有組織地隱匿,跟蹤過一次被甩掉之後她就沒有再試第二次——
他們也動過抓活口的念頭,可連岑希兒都看不出對方的修為深淺——要麼是金丹後期以上,要麼身懷斂息法器。
幾人不敢賭。若一擊不成,驚動了其餘人,他們幾個未必應付得了。
這些人簡直跟現代的人販子一樣,警覺得很,稍有風吹草動可能就會立馬撤離。
繼續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而那些失蹤的孩子和修士每天都有可能在新的位置出現。
她心裡清楚,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讓一個人主動暴露,被對方帶走,順勢摸到他們的巢穴。
隻要裡麵的人能把位置傳出來,外麵的人就能直接收網。這個方法有風險,但確實是眼下最快的路。
"我去吧。"江越湛的聲音傳過來。
他坐在靠門的位置,從進來之後就沒怎麼開口,此刻擡起頭看向林執月,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我是築基後期,修為在你們中間最低,對方不會對我起疑。他們專門挑低階修士下手,我符合條件。"
林執月立刻搖頭:"我去。我——"
"師姐。"江越湛打斷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語調沒有起伏,"你是金丹中期。他們不會冒這個險。"
林執月被他這句話堵住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暗中那些人始終不曾出手,也許是掂量過他們幾人的修為,不敢輕舉妄動——又或許,他們從頭到尾盯上的,就是江越湛。
她確實有很多保命手段——煙落疊翠的煙雨步、錦瑤仙子的錦鯉體質、青緞流紗的青紗漫天、四方庭、神魂玉牌,真遇到危險她至少有四五種辦法脫身。
但江越湛說得對,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在魔修眼裡確實不像一個值得冒險抓捕的目標,他們目前下手的都是築基期甚至練氣期、容易得手的人。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看著江越湛那雙安靜的眼睛,她發現自己確實拿不出一個能說服他的理由。
他在這個計劃裡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修為最低、年紀最小、沒有任何特徵會讓人覺得有詐。
她沉默了一會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袖口又鬆開了。
她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沒再勸。
岑希兒看了林執月一眼,又看了看江越湛,把薄冊合上放回袖中,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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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燈火的影子在窗紙上晃動。
江越湛說他去,她同意了。但她也沒打算什麼都不做乾等。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她至少要把接應方案做到滴水不漏才能放他以身入局。
青蕪長老是在第二天夜裡來的。
林執月正坐在窗邊翻那張地圖,聽見院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擡頭就看見一道淺青色的身影從夜色中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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