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尿壺賣了五十萬，古董商的眼睛都在發綠光下午三點。
太陽有些偏西，蒼莽山後山的工地上，挖掘機和推土機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陸塵正靠在猛禽皮卡的引擎蓋上喝著礦泉水。突然，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捲起漫天黃土，像一頭狂奔的野牛般衝上了半山腰的緩坡。
“吱——”
路虎在距離猛禽不到五米的地方猛踩剎車，輪胎在沙土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車門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
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穿著一套定製唐裝的微胖中年男人，手裡攥著個盤得包漿的星月菩提手串，連滾帶爬地從車上撲了下來。
他甚至沒顧得上拍打身上的黃土，一雙冒著綠光的眼睛在工地上瘋狂掃視。
“陸爺！陸祖宗！您在哪兒呢！”
孫掌櫃那破鑼般的嗓音在轟鳴的挖掘機聲中依然穿透力十足。
陸塵擰緊礦泉水瓶蓋，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孫掌櫃，這兒呢。跑那麼快乾什麼，那玩意兒又沒長腿，跑不了。”
看到陸塵，孫掌櫃就像見到了親爹一樣撲了上來。
“哎喲喂我的陸爺！這能不急嗎？那可是乾隆本朝的官窯粉彩啊！就算是個夜壺，那也是帶龍氣的夜壺！”
孫掌櫃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唐裝口袋裡掏出一副嶄新的白手套戴上。他那雙常年鑒寶的手，此刻竟然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陸塵打開皮卡副駕駛的車門，將那個裝著粉彩瓷壺的塑料袋拎了出來，隨手放在引擎蓋上。
孫掌櫃心疼得直抽冷氣：“祖宗哎，您輕點！這要是磕掉一點瓷，大幾十萬就打水漂了！”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塑料袋，雙手如同捧著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將那個瓷壺捧了出來。
初秋的陽光打在瓷壺瑩潤的白釉上，折射出溫潤如玉的光澤。劉海戲金蟾的粉彩圖案，色彩艷麗而不失沉穩，畫工之精細，連金蟾背上的疙瘩都栩栩如生。
孫掌櫃拿出一個高倍放大鏡，臉幾乎貼在了瓷壺上。
他從壺嘴看到壺底，從把手摸到內壁。一邊看，嘴裡一邊發出倒吸涼氣的“嘶嘶”聲。
“開門！大開門啊！”
孫掌櫃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地中海髮型上僅存的幾根頭髮都因為靜電豎了起來。
“陸爺，您這運氣，我老孫在古玩行混了三十年都沒見過！這底款，這畫工。這絕對是清代和珅那個級別的大貪官，或者是皇親國戚才敢私下用的禦用之物！”
“您看這螭龍把手，普通土財主敢用龍的造型？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孫掌櫃越看越喜歡，雙手捧著夜壺，恨不得上去親兩口。
這滑稽的一幕，看得旁邊的幾個建築工人強忍著笑。一個破尿壺，竟然被城裡來的大老闆當成了寶貝供著。
陸塵沒理會工人們的目光，他靠在車門上，淡淡地開口：“孫掌櫃，廢話不多說。你就說這玩意兒能給多少錢。”
孫掌櫃戀戀不捨地放下放大鏡。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知道這東西上了拍絕對能拍出高價，但也深知自己能壓住的利潤空間。
“陸爺痛快，那我老孫也不藏著掖著。”
孫掌櫃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咬了咬牙：“五十萬！這大物件雖然品相完美，但畢竟是個便器，受眾麵窄一點。我收回去也得找特定的藏家。五十萬現金，就在車後備箱裡，您點點！”
五十萬。
一個埋在泥裡幾百年的尿壺。
旁邊偷聽的幾個工人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手裡的鐵鍬“咣當”掉在地上。挖土挖出五十萬？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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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個價格在他的心理預期之內。古董這行水深，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討價還價上，現在基建正是燒錢的時候。
“成交。”陸塵乾脆地點頭。
孫掌櫃大喜過望，生怕陸塵反悔。他跑回車裡，拎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當場點出了五十萬連號的現金，一分不少地交到陸塵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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