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放出消息的那天，吳孟傑正在檔口裡清點上個月的賬目。
阿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的，手裡舉著一張紅色的帖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傑哥！傑哥！社團那邊發了帖，說要給你紮職！”
吳孟傑接過帖子，打開一看，臉色當場就變了。
帖子上寫得分明：下月初八，吉日良辰，和圖社團為吳孟傑舉行紮職大典，擢升紅棍。
同時紮職的還有兩人，他手下的黑鬼俊升白紙扇，蛇仔明升草鞋。
三元及第，硬生生的湊足了社團新一代的完整班底。
“開什麼國際玩笑！”
吳孟傑把帖子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立刻撥通了老爸吳老七的電話。
電話那頭吳老七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帖子是我讓發的。元老會全票通過，這事沒得商量。”
“爸！你們這是趕鴨子上架！”
吳孟傑幾乎是吼出來的，“我連架都不會打，紮紅棍？傳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已經傳出去了。”
吳老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今天早上帖子一撒出去，整個油尖旺都知道了。你想收也收不回來。”
吳孟傑攥著話筒，指節發白。
果然不出他所料，消息在港島的江湖圈子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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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放話的是老新在油麻地的話事人喪坤。
當天晚上他就在自己的麻將館裡當著一屋子兄弟的麵哈哈大笑。
“和圖真是沒人了！老鼠傑那種貨色都能紮紅棍？那個賣水貨表的軟蛋，老子一隻手能打他三個！”
笑聲還沒落下，隔壁幾條街的敬義也傳話過來了。
敬義在油麻地的坐館叫刀疤成，說話更損。
“老鼠傑紮紅棍？他拿過刀嗎？砍過人嗎？見過血嗎？照我們敬義的規矩，他這種貨色連草鞋都不夠格，頂多算個藍燈籠外圍。”
藍燈籠，是社團裡最低的一級，連正式成員都算不上，隻能在外圍跑腿打雜。
這話傳得很快，不到兩天就傳遍了整個油麻地。
各大社團的人都在拿這事當笑話講。
有人編了順口溜：“和圖無大將，老鼠當紅棍。隻識賣假表，見血雙腿震。”
還有人專門跑到廟街來，隔著馬路朝吳孟傑的檔口吹口哨，喊一聲“紅棍傑哥”，然後鬨笑著揚長而去。
吳孟傑把這些全都忍了下來。
他在廟街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
但真正讓他睡不著覺的，不是這些嘲笑，而是油麻地的地圖。
紮職大典前三天，吳孟傑把黑鬼俊和蛇仔明叫到了檔口的隔間裡。
他攤開一張油麻地的街道地圖，上麵用四種顏色的筆標出了各社團的勢力範圍。
“看清楚了。”
吳孟傑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我們和圖在油麻地，實際掌控的就這兩條街。三家麻將館，兩個歌舞廳，一家酒吧。賬麵收入嘛！”
他看了一眼黑鬼俊。
黑鬼俊今年二十五歲，皮膚黝黑，人如其名，長得有幾分像混血。
他跟了吳孟傑六年，從一個小混混做到現在的位置，腦子活絡，做事靠譜，是吳孟傑最信任的人。
這次紮職白紙扇，說白了就是給吳孟傑當軍師。
黑鬼俊翻開賬本，報了一串數字。
刨掉人工、水電、保護費、裝修折舊，一個月凈賺不到三十五萬。
這點錢要養活兩條街上幾十號兄弟，還要應付社團上麵抽的水，緊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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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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