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花出去之後，吳孟傑在油麻地的名聲徹底變了。
以前別人提起老鼠傑，想到的是廟街賣水貨表的奸商，是靠著老爸餘蔭上位的黑二代，是連架都不會打的軟蛋紅棍。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江湖上提起他，說的是“那個拿兩百萬出來搖旗的瘋子”。
瘋子傑這個外號，吳孟傑挺喜歡的。
在港島的江湖圈子裡，被人怕永遠比被人笑好。
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嘗到了甜頭，消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不到兩個月，油麻地那兩條街的酒吧裡就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生麵孔。
他們操著不同街區的口音，帶著不同社團的背景，有的是單槍匹馬的孤狼，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小團隊。
吳孟傑來者不拒，他讓黑鬼俊在酒吧二樓專門騰出一間房，擺上茶水和點心。
誰來投靠先坐下來喝杯茶，談談來歷，試試身手。
阿積被吳孟傑提拔成了貼身護衛，負責把關這些新來的人。
他的眼光很毒。
在深水埗混了十來年，港島各大社團的打手他見過大半。
誰來路不正，誰有真本事，他聊上幾句就能摸個七七八八。
這天下午，阿積領了三個人進辦公室。
第一個人四十齣頭，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唐裝。
手腕上纏著一串佛珠，麵容和善得像個廟裡的和尚。
但他往那裡一站，整個房間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吳孟傑注意到他的指關節粗大變形，那是練了幾十年拳的人才有的特徵。
“洪樂的神燈。”
阿積介紹的時候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半度，“以前在洪樂管三條街，後來跟坐館鬧翻了，自己退出來的。”
神燈雙手合十，朝吳孟傑微微欠身，笑眯眯地說。
“吳老大，我姓鄭。江湖上給麵子叫一聲燈哥，不給麵子叫禿驢也行。聽說和圖這邊廣納賢才，在下厚著臉皮來討碗飯吃。”
吳孟傑端起酒杯站起來，他沒想到居然釣來了這條大魚。
洪樂神燈的名號他聽過，這個人看著慈眉善目，打起架來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當年洪樂跟十四K搶地盤，神燈一個人守一條街。
對麵來了二十幾個人，被他用一根齊眉棍全打進了醫院。
後來因為跟坐館飄哥在利益分配上鬧了矛盾，一氣之下退了社團，在港島消失了兩年。
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也送到吳孟傑，踩了狗屎運。
第二個人三十五六歲，個子很高，至少一米八五，站在辦公室裡像一根電線杆。
他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吳孟傑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
“恆字的耀文。”
以前在恆字跟大角強，大角強去年進去了，堂口被吞了之後，女友劈腿跟了他老表兄弟，
社團讓他守果欄，他呆不下去。
耀文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傑哥，久仰大名。我這個人沒什麼特長，就是能打。你給口飯吃，我給你賣命，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吳孟傑笑了。他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人。
第三個人最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齣頭，染了一頭金色的短髮，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釘。
穿著破洞牛仔褲和皮夾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桀驁不馴的痞氣。
他進來之後就一直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吳孟傑。
“東星的可樂。”
阿積說這話的時候頓了一下，“他有個哥哥叫金毛虎，以前跟過你爸。”
吳孟傑眉頭微微一挑。
金毛虎他記得，當年吳老七手下最能打的頭馬，後來在一次火拚中被人砍斷了腳筋，退出江湖，在元朗開了間雜貨鋪度日。
沒想到他還有個弟弟，居然是本叔手下頭號打手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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