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孟傑做夢都沒想到，水貨貼牌表擺在奢侈品店裡賣，能賺到這個地步。
短短不到兩年，娟記奢侈品店從一家變成了四家，從中環開到了銅鑼灣，從銅鑼灣開到了尖沙咀。
每家店的裝潢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深色胡桃木、暖黃射燈、燙金英文招牌，再加上一個專門的手錶展櫃。
後來連啟德機場的免稅區都設了專櫃，旅客過了海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傑記錶行”的牌子。
阿娟如今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是那個在油麻地唐樓裡默默疊衣服的吳太太，而是港島奢侈品圈子裡小有名氣的女老闆。
她請了形象顧問，學了英文，出入中環的商會活動時挽著髮髻、踩著高跟鞋，跟那些洋行買辦的太太們談笑風生。
吳孟傑有時候去店裡接她下班，遠遠看到她在櫃檯後麵跟客人介紹新款手袋。
那副幹練利落的模樣，讓他恍惚覺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但阿娟還是那個阿娟。
每天關店回到家，第一件事還是去廚房看看竈上燉的湯夠不夠火候。
奢侈品店的暴利讓吳孟傑意識到一件事：他以前在廟街檔口賣水貨表，等於是把金子當銅賣。
同樣一隻瑞士雜牌機芯裝進自己設計的錶殼，貼上傑記的商標，配上燙金證書和大師簽名。
擺在廟街賣兩萬還被人嫌貴，放在中環奢侈品店裡賣五萬被人搶著買。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荒唐，東西值不值錢，取決於你在哪裡賣、怎麼賣、賣給誰。
分店開到第六家的時候，東南亞的渠道也鋪開了。蘇菲通過洋行的人脈。
先後在新加坡的烏節路和吉隆坡的武吉免登各談下了一個經銷商。
第一批貨發過去的時候，吳孟傑心裡還有點打鼓。
東南亞的客人認不認他這個自己註冊的“瑞士品牌”？
結果三個月後，新加坡經銷商追加了雙倍訂單，吉隆坡那邊直接派人飛到港島來談代理權。
曼穀的渠道是可樂順路打通的。
他在泰國跑二手電筒器生意的時候。
認識了當地一個做進出口貿易的華僑，對方看了他腕上戴的傑記金錶，當場就問能不能拿一批貨到曼穀賣。
可樂給吳孟傑打了個長途電話，吳孟傑二話沒說，直接批了三百隻發過去。
後來曼穀的訂單量甚至超過了吉隆坡。
說到可樂，這個當年靠在門框上裝酷的金髮小子，如今是“吳和記電器貿易公司”的總經理。
吳和記，這個名字是吳孟傑親自定的，把“吳”和“和記”拚在一起，既佔了姓氏的便宜，又蹭了老牌洋行的名氣。
可樂印名片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說“傑哥你這名字取得也太會了”。
吳和記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可樂帶著二十幾號人在日本和港島之間來回跑，從東京和大阪的二手市場成批採購淘汰的電視機、錄像機和音響。
運到元朗的倉庫裡翻新，再裝船發往泰國、馬來西亞和菲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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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在日本已經過時的電器，在東南亞的中產家庭裡是搶手貨。
一台在日本賣五千日元的二手電筒視機，翻新成本不到兩百港幣，到了曼穀能賣到三千泰銖，摺合港幣將近七千塊。
日元升值之後利潤更厚了。
日本那邊急著處理庫存，價格一降再降，而東南亞的需求卻在持續上漲。
可樂兩頭吃差價，一個月光是電器這條線就能給吳孟傑賺進上百萬的純利。
瑞士表、奢侈品店、日本電器。
三條生意線同時開動，錢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吳孟傑的口袋裡灌。
黑鬼俊每個季度做一次匯總，賬本上的數字已經大到讓人看著有點不真實。
銀行賬戶裡的現金越來越多，多到放在銀行裡吃利息都成了一件不劃算的事。
吳孟傑想了一個主意。
他把主意跟黑鬼俊一說，黑鬼俊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傑哥，你要放數？”
“銀行利息才幾個點？放在裡麵等於貶值。”
吳孟傑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港島現在什麼生意最賺錢？金融。金融裡什麼利息最高？大耳窿。九出十三歸，隻要按資產抵押，風險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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