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棒之後的那幾天，吳孟傑難得地睡了幾次懶覺。
油麻地的事全交給了耀文，黑鬼俊每隔幾天過來彙報一次，說耀文把場子管得井井有條。
神燈和可樂在旁邊幫襯著，兄弟們幹勁比吳孟傑在的時候還足。
吳孟傑聽了隻是笑笑，心裡沒有絲毫失落。
他從來不是那種離了江湖就渾身不自在的人，相反，不用再操心堂口的事，他反而覺得渾身輕鬆。
但他也沒有閑著，每天早上起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翻賬本，而是看報紙。
不是看娛樂版，也不看馬經，而是看新聞，國內新聞。
再過幾年，也就是一九八八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從南到北吹遍了整個神州大地。
深城從一個小漁村變成了特區樣闆，珠三角的工廠一座接一座地拔地而起，上海浦東的開發計劃正在醞釀。
就連內陸省份也紛紛出台了吸引外資的政策。這一切在吳孟傑眼裡，不是新聞，是商機。
所以吳孟傑準備提前布局，為未來做打算。
他坐在書房裡，把最近三個月的報紙全部攤在桌上，用紅筆把跟改革開放相關的報道一條一條圈出來。
黑鬼俊進來送賬本的時候，看到滿桌子的報紙，愣了一下。
“傑哥，你這是在研究什麼？”
“研究人口基數，以及內陸的消費潛力。”
吳孟傑擡起頭，眼睛裡閃著一種黑鬼俊從未見過的光。
“你知不知道內地有多少人？”
黑鬼俊想了想：“聽說有十億。”
“十幾億。”
吳孟傑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他從旅行社弄來的中國地圖，上麵被他用圖釘標滿了記號。
“十幾億人的消費市場，比港島大多少倍？你自己算算。港島才幾百萬人，我賣水貨表、賣電器、放數、做奢侈品，一年能賺上千萬。如果把同樣的生意做到內地去，哪怕隻覆蓋一小部分人，那是什麼概念？”
黑鬼俊張了張嘴，沒算出來。不是他算不出來，是那個數字太大了，大到讓他不敢信。
吳孟傑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賬本翻了翻。
這幾年的積累，他的身家已經穩穩過億，旗下有傑記錶行、吳和記電器、娟記奢侈品連鎖、吳和影業和吳和電視，還有十幾棟樓和五條街的場子收租。
這些資產放在港島，已經算得上是妥妥的富豪階層。但他心裡清楚，港島的市場就這麼大，再往上增長的空間有限。
瑞士金錶一年能在港島賣多少隻？
幾千隻頂天了。
日本電器一年能在港島賣多少台？
幾萬台就飽和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繼續擴張，但港島的盤子就這麼大，蛋糕再切也切不出花樣來。
內地不一樣。
十幾億人的市場空白，保守估計等於兩千個港島以上。
改革開放才剛開始，外麵的商品進不去，裡麵的需求出不來，這中間的信息差和渠道差，就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他在廟街倒賣水貨表，賺的就是信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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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瑞士雜牌表包裝成奢侈品，賺的還是信息差。
現在內地十幾億人的信息差擺在那裡，他要是看不到這個機會，那他就不是老鼠傑了。
“傑哥，你是想把水貨賣到內地去？”
黑鬼俊終於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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