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孟傑這輩子見過不少漂亮女人。
廟街的霓虹燈底下，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濃妝艷抹的舞廳小姐倚在門口抽煙，眼風一掃能把整條街的男人勾得腿軟。
挽著名牌包的中環白領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穿過夜市，裙擺甩得比刀還利落。
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站在魚蛋攤前手忙腳亂，笑起來像維多利亞港的陽光。
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不敢說閱人無數，至少也是見多識廣。
阿娟和阿玲這對雙胞胎姐妹，當年在廟街也是出了名的並蒂花。
跟了他十幾年，給他生了七個孩子，如今雖已年過三十，褪去了少女的青澀。
眉梢眼角卻添了幾分少婦的風韻，走出來照樣能讓街邊的爛仔看直了眼。
所以漂亮這兩個字，在吳孟傑這裡從來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但眼前這個女人，還是讓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倒不是因為她穿得多麼驚艷，恰恰相反，她渾身上下裹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套裙。
裙擺過膝，領口嚴絲合縫，渾身上下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和兩隻線條優美的小腿，整個人裹得像一本精裝的法律辭典。
可偏偏就是這副打扮，冷色調的西裝麵料貼著她纖細的腰身往下淌，勾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
盤起的髮髻一絲不苟，卻在鬢角留了幾縷碎發，讓那張冷冽的麵孔忽然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和。
那內斂的氣質，讓人莫名的產生一種征服感。
真正讓吳孟傑心裡跳了一下的，是她那雙眼睛。
又黑又亮，像兩顆剛從深井裡打撈上來的石子，沉靜、冰冷，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自信。
這雙眼睛看著他時沒有任何躲閃，也不含任何討好，像在打量一件待估價的貨物，甚至隱隱約約透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吳孟傑在廟街跟無數人打過交道。
諂媚的、恐懼的、貪婪的、狠辣的，什麼樣的眼神他一眼就能看透。
但這個女人不一樣，她的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潭見底的深水。
可越是見底的水，越讓人猜不透底下藏著什麼。
“吳先生，久仰大名。”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像銅錢一枚一枚地落在瓷盤上，清脆、利落，帶著一股子英倫留洋回來的腔調，卻又不讓人覺得做作。
“我叫李白潔，倫敦大學法律係畢業，英國執業律師牌照持有者，專攻商業法律。這是我的履歷和相關證件。”
李白潔？
吳孟傑在心裡把這三個字過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推過來的那份文件上。
裝訂整齊，邊角分明，封麵用的紙張比普通列印紙厚了一檔，摸在手裡有一種踏實的分量。
翻開內頁，白紙黑字，條理分明。
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全優畢業，主攻公司法與商業合同糾紛。
實習期間參與過好幾起跨國併購案的法律顧問工作。
每一行字都像是在說同一句話：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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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孟傑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鋼筆輕輕敲著桌麵，篤篤篤，節奏不快不慢。
腦子裡那台算盤卻已經在劈裡啪啦地打響了。
他當然需要法律顧問，甚至他還想組建專門服務於他的法律團隊。
吳和集團的盤子如今鋪得比廟街的夜市還大，蛇口的國際貿易城正在叮叮噹噹地打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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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那邊的電器和機床生意還在源源不斷地運轉，前段時間又在股市和外匯市場開了兩條新戰線。
大兒子吳浩陽雖然腦子好使，但畢竟才十幾歲，有些合同條款彎彎繞繞，還是得專業人士來把關。
眼前這個女人，履歷拿得出手，談吐滴水不漏，要價也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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