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紅是非多人紅是非多，走哪兒都是這個理。
《為民發聲》火了之後，李白潔的節目專替老百姓出頭，曝光的黑心商家和灰色地帶掰著指頭都數不過來。
光是這幾個月得罪的人，少說也有十幾撥。
欠薪的包工頭、賣假貨的貿易公司，還有幾個背景不清不楚的高利貸團夥。
吳孟傑早就跟阿玲提過，讓她給李白潔配兩個保鏢。阿玲嘴上答應著，轉頭就撂下了。
請保鏢不花錢啊？
電視台最近又是好聲音又是新欄目，每筆預算都掐得死死的。
再說李白潔自己也不樂意，她一個律師，身後成天杵著兩尊門神，還怎麼跟當事人打交道？
在英國待久了，她骨子裡隻信法律，光天化日的，誰還敢真把律師怎麼著？
事實證明，真有人敢。
那天傍晚，阿玲的電話打到吳孟傑書房，聲音都在抖。
“老公，白潔出事了，你快帶人過來電視台！”
吳孟傑賬本一扔，外套一抓，油門踩到底就沖了出去。
到電視台時，辦公室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幾個女職員圍著李白潔，遞熱水的遞熱水，拿毛巾的拿毛巾，嘰嘰喳喳地出主意。
李白潔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可那指尖怎麼都暖不過來。
平日裡那個冷艷從容的女律師像換了個人。
深灰色西裝外套蹭了好幾塊牆灰，髮髻散了半邊，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上。
嘴角有道淡淡的血痕，像是被人扇過耳光。
最讓人揪心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在法庭上從不怯場的眼睛，此刻像兩盞被風吹得搖搖欲滅的燭火，濕漉漉地蓄著一層薄淚。
睫毛一顫淚珠就滾下來，偏偏還咬著嘴唇不肯出聲。
左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淤痕，在白膩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吳先生，求您幫幫我。”
她看見吳孟傑推門進來，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回沙發裡。
“坐著別動。出什麼事了？報警沒有？”
吳孟傑在她對麵坐下，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確認沒大傷，才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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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複雜。
李白潔上周曝光了一樁高利貸逼債案，背後牽的是公樂社團貴利榮外圍的一家財務公司。
八十年代的港島，公樂在貴利榮手裡早就轉行幹起了放數生意。
平日裡麵古惑仔，暴力催收、滾釘闆、潑紅漆，這些勾當在油麻地一點不新鮮。
那個跳樓的魚販欠了他們八萬塊，利滾利滾到二十萬，還不起就被堵在菜市場後巷裡打斷了雙腿。
李白潔在節目裡把這家財務公司的底細扒了個底朝天，還公開了一份電話錄音。
錄音裡催收頭目扯著嗓子嚷嚷的那句，“我是放高利貸的又怎樣？你有證據抓我嗎？”
在電視台播出之後，公樂成了全港茶餐廳的笑柄。
節目播出後反響極大，警方被輿論架在火上烤。
隻好介入調查，那家財務公司的幕後老闆被請進警局灌了三天咖啡。
混江湖的就認兩樣東西：錢和臉。
李白潔讓他們丟了臉，這筆賬自然要算到她頭上。
那天傍晚她錄完兩期節目，天已經擦黑了。
她一個人走路回公寓，為了上班方便，她在電視台附近的舊唐樓裡租了個單間，步行也就一刻鐘。
弄堂裡路燈壞了一盞，隻剩牆角一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著路，地上積著白天菜販留下的爛菜葉和汙水。
整條弄堂空空蕩蕩，隻有她的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又脆又孤單。
走到樓道口，她低頭掏鑰匙，手忽然頓住了。
門上的鎖芯歪了，像是被人撬過。
她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就想跑，背後已經響起了腳步聲。
六個男人從弄堂拐角晃了出來。
打頭那個穿件花襯衫，領口敞到第三顆扣子，脖子上露出半條過肩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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