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羊頭賣狗肉，說好的百億救市。
可當他們這些麵臨破產的老闆，一個個走進那間臨時改成的會客室。
看到桌上攤開的收購條件時，大半人臉色當場就變了。
“三折？吳生，我這間廠在觀塘佔了足足兩萬尺地皮，機器都是新的，您開三折，是不是太狠了點？”
一個做紡織的老闆聲音發抖，既像在討價還價，又像在哀求。
吳孟傑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一杯普洱，語氣不鹹不淡。
“陳老闆，你的廠子地皮值錢，機器也值錢，但你現在欠供應商的貨款下禮拜就到期，銀行又不肯再放貸。我不趁這個時候跟你談，難道等你被清盤了再跟清盤官談？三折，願意就簽，不願意門在那邊。”
陳老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拿起了筆。
簽完字把筆一擱，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吳孟傑讓黑鬼俊把支票遞過去，陳老闆接過支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眼眶一紅，嘴上卻還在嘟囔。
“好歹是剩下點錢，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吳孟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難得地放軟了幾分。
“拿這筆錢把欠款還了，剩下的做點穩當生意。以後翻身，想贖回再來找我。”
等陳老闆出了門，黑鬼俊忍不住在旁邊嘀咕了一句。
“傑哥，外麵都在罵咱們趁火打劫。”
吳孟傑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不緊不慢地回了四個字。
“要不是咱們給錢，估計這些老闆都得被逼去跳樓，相比那些動不動就抽貸的銀行。咱們這也算是積德行善，當然叫救市了。”
類似的場景每天都在吳和集團總部上演。
吳孟傑的條件簡單粗暴，隻收有固定資產的實業，地皮廠房、證件齊全的樓盤，統統按估值的三折收購。
願意的當場簽合同開支票，不願意的絕不挽留。
有人拍桌子罵他黑心，他連眼皮都懶得擡。
有人出了門又折回來簽字，他也不擺架子，照樣端茶遞水。
半個月下來，吳和集團名下多了十幾處廠房地皮、七八棟半完工的商業樓盤。
還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工業用地，每一筆都是白菜價。
這天下午，吳孟傑剛送走一個做玩具出口的老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窗外廟街的傍晚煙火氣正濃，賣魚蛋的阿婆扯著嗓子吆喝，大排檔的爐火映紅了半條街。
他正盤算著下一批收購目標，黑鬼俊忽然推門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手裡攥著一疊文件，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傑哥，咱們這次發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嗓門大得連樓下賣魚蛋的阿婆都擡頭往這邊瞅了一眼。
吳孟傑慢悠悠睜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得像在問他今晚吃什麼。
“老子哪天不是在發財，何必大驚小怪。怎麼，英國女皇難道要給我授個太平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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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鬼俊連連搖頭，抽出一份文件攤在桌上，手指戳著其中一行字，聲音都在發顫。
“傑哥，你知道恆隆銀行為什麼會被咱們輕而易舉地收購嗎？”
吳孟傑皺了皺眉，放下茶杯。
恆隆被收購的原因他當然知道，擠兌導緻資金鏈斷裂，港府接管在即，莊氏兄弟走投無路。
但黑鬼俊既然這麼問，背後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不是行情擠兌，資金鏈斷裂嗎？”
“沒錯，但這隻是表麵。莊家兄弟這幾年一直在秘密收購港英海外信託銀行的股份，用的全是恆隆的儲戶存款。他們本來打算控股之後再通過海外信託反哺恆隆，結果股災一衝，兩頭都崩了。恆隆被擠兌，海外信託的資產也大幅縮水，他們兩頭都救不了，才不得不賣。”
黑鬼俊一口氣說完，從那疊文件裡抽出一張股權結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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