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禾在想:他昨晚從我那兒走後,他去了哪兒?和林書記在一起?還是……他先和林書記在一起,然後才來的我這兒?不對,時間對不上。
蘭姐在想:前天晚上他在我那兒洗澡,燈光下那個影子……昨晚他又和林書記在一起?林書記被子裹得那麼緊,地上還堆著濕衣服……他們做了?做了多久……
趙紅梅在想:昨晚他從小賣部走的時候,快十一點了。林書記說村委會半夜塌的,那段時間他去了哪兒?中間隔了好幾個小時。
他是不是先回了家,然後才去救的人?還是……他一直和林書記在一起?
三個女人,三種心思,目光在林雪身上打轉,像三把看不見的尺子,在量她的身段、她的臉蛋、她被子裡若隱若現的鎖骨。
林雪被這三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裹緊被子,縮了縮脖子。
“二驢人緣真好。”她小聲說了一句,試圖打破尷尬。
沒人接話。
周小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蘭姐擡頭看天,假裝看天氣。趙紅梅咬了一下嘴唇,把口紅咬掉了一塊。
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兩扇破木闆門猛地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屋簷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一個男人闖了進來。
劉大強。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迷彩服,手裡提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不是普通的木棍,是一根硬雜木的鎬把子,沉甸甸的,一頭粗一頭細,打在人身上能斷骨頭。
他的臉上還帶著昨晚那一巴掌的印子,半邊臉腫著,嘴角有一道結了痂的血痕。
但此刻他的臉上更多的不是疼,是怒。眼睛通紅,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二十六七歲,長得俏生生的,瓜子臉,柳葉眉,皮膚白凈,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腰身收得很緊,把那把細腰勒得像柳條一樣。
這是劉大強的媳婦,秦玉芳。
她跟在劉大強身後,拽著他的衣角,聲音又急又小:“大強,你別鬧了,回家吧……”
“滾開!”
劉大強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握緊鎬把子,目光在院子裡一掃——
周小禾。藍布衣裳,清秀的臉,站在那兒像一枝青竹。
蘭姐。水紅襯衫,包臀裙,胸前鼓鼓的,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
趙紅梅。低領T恤,大紅嘴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騷勁。
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有味道,一個比一個勾人。
他又往屋裡一看,床上還坐著一個。
那個更不得了,皮膚白得發光,臉蛋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一看就不是村裡的貨色,是城裡的、有文化的、高高在上的那種。
四個女人。圍著一個傻子。
劉大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攥著鎬把子的手指節節泛白,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劉大強,要錢沒錢,要臉沒臉,結婚兩年連自己媳婦都不讓碰。
這個傻子,一個腦子壞掉的廢物,憑什麼?憑什麼這些女人一個個往他跟前湊?
送饅頭的送饅頭,送油條的送油條,送豆腐腦的送豆腐腦,還有個城裡的女幹部裹著被子坐在他床上!
憑什麼?!
“二驢!”
他舉起鎬把子,指著呂梁,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你他媽的敢打老子?!”
呂梁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嚼了兩口,咽下去,嘿嘿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嘴角還沾著饅頭渣,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在劉大強眼裡,這笑容比罵他還難受。
一個傻子,打了他,然後沖他笑?這是在嘲笑他?還是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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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劉大強往前邁了一大步,鎬把子在空中揮了一下,帶出一聲悶響,“昨晚你是不是打我了?是不是你?!”
呂梁歪著頭,還是傻笑,還把手裡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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