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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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錢若水是個精瘦的中年婦人,挽著一個道髻,麵容冷峭。
她伸出手掌在空中虛抓了一把,然後攤開來,感受著指尖流淌的那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靈氣,微微點頭:
“不是錯覺,這裡的靈氣比雲隱宗山門還要濃鬱數倍。大長老說得對,百分百的洞天福地。”
三長老孫不器蹲下身,摸了一把路邊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前聞了聞,眼睛亮了:“這土質也被靈氣浸潤透了,種什麼都得是靈種。難怪,難怪——能長出孟平說的那些靈藥。”
孟平趕緊上前一步,弓著腰插話道:“稟掌門、諸位長老,就在前麵那座山上,弟子親眼所見,滿山的靈藥,有的品相之好,在雲隱宗的藥田裡都未必能長出來。而且還有幾株年份極深的,弟子叫不上名字,但靈氣之充沛,隔著老遠都能感應到。”
七大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中都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貪婪。
一處洞天福地,對修行宗門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修煉速度翻倍,意味著靈藥自給自足,意味著可以招攬更多天賦異稟的弟子,意味著雲隱宗的整體實力可能在十年之內躍升一個台階。
而如果能把這裡的靈藥全部收歸宗門所有,那雲隱宗在未來三年內的丹藥儲備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陸沉舟卻沒有立刻回應,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讓孟平心裡咯噔一下的話:“那個二驢,住哪裡?”
聽到‘二驢’兩個字,孟平不由咽了口唾沫,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絲絲恐懼,但還是硬著頭皮,指著前麵那條巷子:“就……就在前麵,拐過去第三家,門口有棵老槐樹的那個小院就是。”
陸沉舟“嗯”了一聲,邁步往前走去。
七大長老緊跟其後,孟平落在最後麵,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是唯一一個跟呂梁正麵打過交道的人,早已見識過呂梁的實力。
更他心裡不踏實的是林若蘅。
算算日子,掌門夫人出來辦那件事已經好幾天了,按理說早就該回宗複命了,可她一直沒回來。
孟平不是傻子,他當然猜得到林若蘅在哪裡,但他不敢猜——或者說,他猜到了卻不敢承認。
而陸沉舟顯然也不是傻子,林若蘅好幾天不歸,他身為丈夫和掌門,怎麼可能不聞不問?
今天親自帶著七大長老前來,看起來是為了靈藥和洞天福地,但孟平隱隱覺得,掌門真正的目的,恐怕沒那麼簡單。
一行人走到那棵老槐樹跟前,陸沉舟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打量著眼前這座小院——不大,院牆是青磚砌的,有些年頭了,牆頭上長了幾叢青苔,院裡晾著幾件女人的衣服,在風裡晃晃悠悠的。
院門虛掩著,沒有上鎖,看上去和村裡任何一戶普通農家沒什麼兩樣。
陸沉舟剛要抬手推門,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七大長老的臉色在同一瞬間變了。
到了他們這個修為,五感之敏銳遠超常人,方圓百步之內的心跳聲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更不用說屋子裡傳出來的那些聲音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時高時低,時斷時續,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那聲音裡的情感太豐富了,豐富到不需要任何修為都能聽得出來——那是被徹底征服之後才會發出的聲音,是放下了所有驕傲和矜持之後本能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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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聲音,陸沉舟太熟悉了。
他娶了林若蘅這麼多年,雖然尋常時分,兩人的感情相敬如賓,但他畢竟是她的丈夫。
她的每一個聲調、每一種語氣、每一次呼吸的節奏,他都刻在腦子裡。
陸沉舟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指節一點一點地收緊,青筋從手背上根根凸起,像一條條紫色的蚯蚓鑽出了皮膚。
他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曆了好幾個層次的轉變——先是蒼白,嘴唇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去;然後是鐵青,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最後定格在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到極致的暗紅。
他活了四十多年,當掌門當了十五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陰謀詭計沒經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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