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趙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這個冬天睡覺不冷了！老夫這條老命，能多活幾年！”
楊彪走過去，也坐了上去，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錯，的確如此。”
皇甫嵩跟著坐下，伸手摸了摸檯麵，感受著下麵傳來的熱氣，沉思了片刻，說道：“軍中如果推廣，將士們能少受不少苦。
北方邊塞苦寒之地，每年凍死的士兵不在少數。
有了這東西，能多活多少人？”
趙雲、張遼、黃忠等武將在一旁聽著，深以為然。
他們行軍打仗多年，見過太多士兵不是戰死沙場，而是凍死在營帳裡。
夜裡零下好幾度，薄薄一層被褥，凍得人睡不著，第二天手腳僵硬，打仗都沒力氣。
楊修站在一旁，等眾人議論了一陣，才開口。
“今天請你們來，是想告訴大家，我打算把火炕這項技術，免費推廣到整個大漢。”
偏殿裡安靜了。
楊修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念道：“我查了朝廷記錄的數據：建寧元年，整個大漢冬天凍死十七萬三千餘人。
最少的是光和二年，凍死八萬七千餘人。”
他放下竹簡，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沉了下去：“十七萬三千人。
不是戰死，不是病死，是活活凍死的。”
偏殿裡落針可聞。
誰也沒想到，楊修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徵稅，不是為了徵兵，不是為了攤派——是為了這個。
為了那些凍死在冬天的窮苦百姓。
這麼好賺錢的技術，如果拿去賣，能賺多少錢？那些北方的大戶、豪強、邊關的將領，誰不想要？楊修居然要免費公開，分文不取。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別過了臉，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慚愧，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楊修不是什麼聖母，他從來不是。
他可以對敵人狠，對貪官狠，對世家大族狠。
但麵對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在深夜裡無聲凍死的百姓，他狠不下心。
“好！”趙溫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老人特有的倔強，“這個能少死不少人！老夫活了這麼大年紀，頭一回見有人把能賺錢的東西往外送的。”
“是啊。”旁邊有人附和，“有人就有賦稅，就有徭役。
多活一個人，朝廷就多一份進項。”
“就連兵都能多征幾個。”
楊修聽著這些話，沒有反駁。
他知道，這個時代的統治階級，大多數把百姓當成私產，沒幾個真正把他們當人。
能把百姓當人看的，已經是鳳毛麟角。
他不奢求所有人都懂，他隻求事情能做成。
“那就定了。”楊修的語氣不容置疑，“由尚書台向全國推廣。”
他話鋒一轉，像一把刀忽然轉了方向：“地方諸侯，多久沒有繳納錢糧賦稅了？”
偏殿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眾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句話：果不其然，還是我們太單純了。
楊修怎麼可能隻做好事不求回報？他在這裡等著呢。
張昭站出來，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賬冊，展開，念道：“主公，屬下查了一下。
地方諸侯，欠稅最久的超過十年，少的也欠了四五年。
冀州袁紹、兗州曹操、徐州陶謙、荊州劉表、益州劉焉……大大小小十幾路諸侯，沒有一家是清白的。”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有人開始擦汗，有人低下頭假裝看鞋，有人往人群後麵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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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都在。”楊修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有一個提議，在長安立一塊石碑。”
他頓了頓。
“把交了賦稅的人和欠稅的人，全部刻在上麵。
交了稅的，是忠臣，青史留名。
欠稅的，也讓他們的祖宗看看，自己的子孫是什麼成色。”
“操！”
不知道誰爆了一句粗口，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這得多狠啊！一旦刻上去，就是千秋萬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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