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彪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爹的屍體就在他身邊，血還在往外淌，浸透了雪，淌到他膝蓋下。
“我不想說第二遍。”楊修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還是那麼平，“你如何聯繫劉麻子？”
田彪趴在地上，像一條被人踩住了脊背的狗，聲音又細又碎：“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楊修蹲下來，平視著他。
田彪不敢看楊修的眼睛，低著頭，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倒了出來。
他平日和劉麻子聯繫，都是自己親自上山，從不假手於人。
劉麻子除了搶劫過往客商，平時還幫他清理那些和他對著乾的人。
山上有超過一半的人都是被逼入夥的，不跟著幹，劉麻子就殺他們全家。
那些人的妻兒老小，都被扣在山上當人質。
最後，田彪說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我聽說有一個人……一個蒙麵的黑衣人……找到劉麻子……讓他綁架那一行人……”田彪的聲音越來越小，“黑衣人給了劉麻子一筆錢，指明了要綁鄭玄一家。
劉麻子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誰，也不想知道，有錢拿就行……”
楊修的眉頭皺了一下：“黑衣人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道……劉麻子沒說……我隻負責打探消息……別的不關我的事……”
楊修盯著他看了幾息，確認他沒有撒謊，站起身來。
“子龍，帶上田彪，我們去會會劉麻子。”
這次上山，楊修隻帶了十幾個人。
典韋、趙雲、胡車兒，再加上幾個身手最好的親衛。
其餘的人由夏侯蘭帶著，埋伏在山側，等信號再動。
田彪走在最前麵，腿還在抖，但他不敢不老實。
有他在，山路上的崗哨都沒有起疑。
守門的土匪看到田彪，還笑著打招呼：“田老爺，這麼晚了還上山？”
田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有……有急事找劉大哥。”
典韋和趙雲跟在田彪身後，低著頭，穿著從田家搜出來的粗布衣裳，混在隨從裡，看不出一絲破綻。
進了寨門，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典韋的鐵戟橫掃，兩個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下了。
趙雲的長槍如蛇信，點翻了三個。
六個人，幾息之間，全部倒下，沒發出一聲喊叫。
山下，夏侯蘭看到寨門口的火把晃了三下，一揮手，帶著五百騎兵無聲地湧上山來。
馬蹄裹了布，踩在雪地上沒有聲響。
等劉麻子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山寨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了。
劉麻子光著膀子從屋裡衝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滿臉橫肉，左臉上坑坑窪窪全是麻子。
他瞪著眼睛看著滿院子的黑衣甲士，愣住了。
趙雲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長槍一抖，直奔劉麻子咽喉。
劉麻子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刀飛了第二槍，刺穿了他的肩膀。
第三槍，趙雲是想製服他，誰知劉麻子就像自殺一樣，直接用胸口撞上趙雲的長槍，趙雲反應快，槍尖一抖，直接拍向他後背，劉麻子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趙雲收槍，低頭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身後的士兵說：“綁了。”
劉麻子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
剩下的土匪看到匪首被擒，外麵的官軍黑壓壓一片，誰還敢反抗？
紛紛放下武器，跪在地上，雙手抱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地窖裡，鄭玄坐在地上，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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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益恩蹲在他旁邊，耳朵貼著門縫，聽著外麵的動靜。
“都是老夫大意了。”鄭玄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若不是老夫執意要走這條路，也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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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誰也想不到會有土匪。”鄭益恩打斷了他，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父親，外麵有動靜。”
“這大冬天的，誰會來這裡？”鄭益恩苦笑道。
“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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