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襄武。
這裡是隴西郡的治所,也是馬騰的大本營。
幾個月前的那場慘敗,幾萬大軍灰飛煙滅,馬騰帶著兩千殘兵敗將逃回涼州,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縮在這裡默默舔舐傷口。
天色陰沉,大雪紛飛,寒風凜冽。
馬騰坐在書房裡,麵前的輿圖被紅筆圈了好幾處,全是楊修的勢力範圍,長安、郿塢、陳倉,一道比一道深。
“父親!”馬超快步走了進來,甲胄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馬騰擡起頭,眉頭微皺:“有事兒?”
“韓遂來人了。”
“轟走。”馬騰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不是韓遂攛掇,他也不會損失那麼慘重。
自己折了一半家底,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馬超沒有動,輕聲說了一句:“來人是成公英。”
馬騰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放下筆:“帶他來書房。”
成公英進來的時候,馬騰正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他沒讓人換。
他看著成公英,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戒備,像在看一個不速之客。
“韓文約又想害我們不成?”馬騰的聲音硬邦邦的。
“馬將軍誤會了。”成公英不卑不亢,從袖中取出一卷輿圖,展開鋪在案幾上,“我主派在下前來,實則是為了自保。”
馬騰低頭看了一眼輿圖,上麵標註著各方勢力的分佈,紅黑交錯,密密麻麻。
“自保?說說看。”
成公英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線,從長安指向涼州:“在下判斷,楊修下一步,必然是整合司隸七郡。
七郡一統,接下來就是涼州。
如果我們不聯合起來,到時候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馬騰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何事?”馬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主公,朝廷天使到了!”
馬騰和成公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朝廷的天使,這個時候來,是什麼意思?
“好,我這就過去。”馬騰站起身來,看了成公英一眼,“先生稍坐。”
大廳裡,李宦官已經等了一會兒。
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絹,腰闆挺得筆直,下巴擡得老高。
看到馬騰進來,他扯著那獨特的公鴨嗓,先笑了一聲:“馬將軍,老奴在此恭喜你了!”
馬騰看到李宦官,腦子裡就冒出之前他離間自己和韓遂、宋建關係,心裡就一肚子火。
但聽到“恭喜”二字,他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天使,何喜之有?”
“偏將軍馬騰,接旨!”
馬騰愣了一下,連忙跪下行禮:“末將馬騰,恭迎聖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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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宦官展開黃絹,聲音尖銳,在大廳裡回蕩:“偏將軍馬騰,多年坐鎮涼州邊境,保境安民,有大功於朝廷。
加封馬騰為大鴻臚,欽此。”
大鴻臚,九卿之一,掌邊地民族事宜及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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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尚書台的崛起,大鴻臚的實權逐漸被禮部尚書取代,如今更多的是一個象徵性的榮譽職位,地位高於實權。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馬騰一個邊地武夫,放在太平年間,一輩子也不可能摸到九卿的邊。
馬騰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也有一絲激動。
他磕頭謝恩,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謝陛下天恩!”
“大鴻臚請起。”李宦官上前扶起他,笑容滿麵。
馬騰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天使,不知左將軍……有什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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