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吾縣。
這裡是金城郡治所，也是韓遂的大本營。
城牆上刀槍林立，城門口盤查森嚴，整座城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成公英府邸，書房的門窗緊閉。
燭火跳動著，映出成公英鐵青的臉。
他坐在案幾後麵，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對麵坐著一個黑衣蒙麵人，隻露出一雙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成公英深吸一口氣，將那捲竹簡放下。
他調查了這麼久，終於確認了那個他不願意相信的事實，他的父母妻兒，當年那場“土匪劫掠”，是韓遂一手安排的。
殺了他的家人，再假惺惺地替他“報仇”，讓他死心塌地追隨。
“老夫歸順左將軍，隻有一個條件。”成公英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幫我殺死韓遂。”
“好。”黑衣人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你不說，主公也不會放過韓遂。”
成公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
“我有一計。”
“先生請說。”
“韓遂一直認為，左將軍會先解決司隸，再攻打涼州。”成公英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線，“如果左將軍高調出兵，做出東出弘農、洛陽的態勢，韓遂的探子必定回報。
等韓遂以為大軍東去了。”
他的手指猛地轉向西邊，點在金城的位置上：“大軍突然調頭，晝夜兼程，直撲金城。
韓遂毫無防備，必定措手不及。
屆時，裡應外合，必能大破韓遂主力。”
黑衣人走近輿圖，盯著成公英手指劃過的那條路線，沉默了片刻。
“此事我做不了主，須得回報主公。”
成公英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
“韓遂在涼州的軍事布防圖。”成公英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這是我給左將軍的見麵禮。”
黑衣人接過去，展開掃了一眼，迅速收起，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成公英一個人站在書房裡，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攥緊了拳頭。
長安，左將軍府。
楊修直到今天才召見閻行。
這段時間，閻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軍中，跟著士兵一起操練，一起吃飯，一起學習。
他沒有被關押，沒有被審問，甚至沒有人監視他。
楊修給他的隻有一句話：“你先看看，看完再說。”
“拜見左將軍。”閻行走進書房，抱拳行禮。
“彥明，坐下說話。”楊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喏。”閻行坐下，腰闆挺得筆直。
“這段時間想清楚了嗎？願意留下來嗎？”
閻行沉默了片刻，擡起頭，看著楊修的眼睛：“左將軍不擔心在下說假話？”
楊修笑了：“彥明是一條漢子，不會做這種事。”
閻行低下頭，沉默了幾息，然後擡起頭，一字一頓地說：“左將軍，在下願意留下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這段時間，在下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尊重。
原來的軍隊裡，層層壓榨，底層士兵地位低、收入低，當官的不把士兵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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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左將軍改革，分土地給他們，讓他們讀書識字，讓他們能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在下從沒聽說過這樣的軍隊，在下想留下來。”
“好，彥明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楊修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忽然話鋒一轉，“你知道韓遂殺了成公英的父母妻兒嗎？”
閻行猛地站起來，臉上的驚訝掩都掩不住：“有這事？”
“嗯。”楊修轉過身，看著閻行，“我想先解決韓遂，他是你的舊主，你留在長安，不必參與。”
“不…”閻行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主公，末將願意前往。
他雖然是末將的舊主，末將也不欠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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