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楊修慫了？劉豹坐在下首，一身狼皮襖子，滿臉橫肉，冷笑一聲：“豈有此理。
楊修小兒莫不是以為他掌控了朝廷，就能掌控我們？我們騎馬打仗的時候，他還在吃奶呢。”
呼廚泉卻不像劉豹那麼輕鬆。
他放下手裡的酒碗，語氣沉穩了幾分：“單於，不能輕敵，楊修這個人不簡單。
李傕郭汜被他殺了，韓遂宋建被他殺了，馬騰投降了他，張揚被他嚇得丟下河內跑了。
如果他是廢物，中原那幫諸侯早就帶兵去長安了。”
劉豹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叔父，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楊修打那些人，要麼靠偷襲，要麼打著朝廷的旗號裹挾別人。
這一套對咱們匈奴沒用。
咱們不認朝廷那一套，也不吃他那套虛的。”
於夫羅正要說話，帳簾忽然被掀開了，一陣冷風卷著雪灌進來。
一個親衛快步走到他麵前，單膝跪地：“單於大人，大漢朝廷來人了。”
大人稱呼，最早是草原人對部落首領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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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之前，中原對於大人的稱呼，是指家長父母長輩。
“請他進來。”於夫羅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不鹹不淡，看不出什麼變化。
李宦官帶著隨從走進了大帳。
他一進門，先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腳，一副凍得不輕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副標誌性的公鴨嗓開口了：“匈奴左賢王劉豹接旨！”
劉豹坐在原地沒有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有屁就放。”
李宦官臉上的笑容沒有減半分，反而更加殷勤了幾分，他展開聖旨，照本宣科地念完：“朝廷冊封左賢王為鎮北侯，恭喜恭喜！”
於夫羅和劉豹同時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抑製不住的笑意。
南匈奴歸附大漢快兩百年，可他們跟朝廷的關係向來反覆無常，時而歸附，時而反叛，朝廷也是時而打壓時而拉攏，誰強誰就是大爺。
劉豹被冊封為鎮北侯，這可不是匈奴內部的稱號，是漢廷的侯爵。
李宦官念完聖旨，把黃絹遞到劉豹手裡，又說了幾句恭喜的話，然後退出去了。
大帳的簾子落下之後，劉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聖旨，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楊修小兒慫了！隻能靠封侯來收買我們。”
於夫羅也笑了，臉上的那道舊傷疤被擠成了一個彎曲的弧度。
呼廚泉雖然心裡覺得有些不踏實，但看著兄長和侄兒都這麼高興，也沒有再說什麼。
火光跳動在帳壁上，照得幾個人的影子又濃又長。
他們不知道的是，數百裡之外，一支三萬人馬的軍隊正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繞過所有官道和驛站，正無聲地向東推進。
“主公，前方就是大城塞。”馬超策馬來到楊修麵前，頭盔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眉毛和睫毛上掛滿了白霜，呼出的白氣在麵前散開又凝住。
楊修從馬鞍邊解下一隻酒囊，扔了過去：“孟起，暖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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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接住酒囊，擰開塞子灌了一口，酒液入喉，一股暖意從胃裡升上來。
他抹了把嘴，把酒囊又扔還給楊修，接著說道：“主公，大城塞有匈奴兵五百人，天氣太冷，基本都躲在大帳裡沒出來，末將帶人繞了一圈，連一個巡邏的人都沒看到。”
大城塞地處並州西部邊塞，在今天內蒙古鄂爾多斯市杭錦旗境內，位於黃河南岸。
西漢時期屬於大成縣，東漢改為朔方郡大城縣，作為邊塞軍事重鎮，目的是防範鮮卑和匈奴南下。
可東漢後期，邊地控製力逐漸失控，南匈奴趁機佔據了這裡，將它變成了一顆釘在邊塞上的釘子。
楊修沒有急著說話，打開輿圖看了一眼，又擡頭看了看遠處那座黑黢黢的城寨輪廓，轉頭看向郭嘉和賈詡：“你們怎麼看？”
郭嘉哈了一口熱氣，搓了搓凍僵的手：“主公，想襲擊美稷，就必須悄無聲息地拿下大城塞。
一旦這裡走漏風聲，讓美稷那邊知道我們來了，這一趟就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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