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郡，鹵城縣。
這裡是張燕的大本營，也是黑山軍最核心的據點。
城內一座並不算寬敞的議事廳裡，張燕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卷剛剛送到的情報，上麵寫著的消息讓他看得眉頭越擰越緊。
年過四十的他，濃眉大眼，麵容方正，坐在那裡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
他原名褚飛燕，中平元年黃巾起義時，他在家鄉帶著上百個活不下去的百姓輾轉起事，輾轉在常山周邊一帶。
因為他性格豪爽豁達，又能和手下同甘共苦，僅僅一年時間，身邊就聚集起了一萬多人。
第二年，博陵人張牛角也帶著人馬起兵，兩支隊伍合在一起時，張燕主動推舉張牛角為首領。
兩人合兵進攻癭陶，張牛角在城下被流矢射中，傷重不治。
臨死前，張牛角留下遺言，讓所有部下跟著褚飛燕，尊他為首領。
張牛角死後，褚飛燕為了紀念他，改姓為張，從此更名為張燕。
“主公，楊修真的滅了南匈奴。”孫輕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覺得不真實的分量。
張白騎放下手裡的碗，笑了笑：“老孫，別開玩笑了，南匈奴十萬騎兵，楊修怎麼滅？他又不是神仙。”
於毒也跟著點頭：“就是，這玩笑不好笑。”
“主公，諸位…”孫輕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此事千真萬確，還有一條重磅消息，楊修逼著袁紹退出了並州，主動把太原上黨還給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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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這怎麼可能？”
“主公，千真萬確，您看看這份情報就知道了。”孫輕把一卷竹簡遞過去。
張燕接過去，展開從頭看到尾，看完一遍又倒回去看了第二遍，然後放下竹簡，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下子怕是麻煩了。”他緩緩開口，“楊修轉頭怕是要對付我們了。”
“來就來，誰怕誰？”王當拍了拍桌子。
“實在不行，往太行山一鑽，他能拿我們怎麼樣？”於毒跟著附和。
張燕沒有立刻接話，低頭又看了一遍情報，才開口道：“楊修的大軍在哪兒？”
“留下兩萬人馬，剩餘的正在回長安的路上。”
張燕愣了一下：“啥意思？他不理我們？”
“主公，情報上還說了一件事，楊修說過一句原話：‘黑山軍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啥意思？”張白騎皺起眉頭，“這小子瞧不起我們？”
“就是，瞧不起人，那就幹一仗！”
“吵什麼吵？”張燕擡手製止了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好壞歹話聽不明白嗎？人家那是同情我們。”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並州他留了誰接手？”
“徐庶擔任並州刺史，張遼掌軍，兩個人都是寒門出身。”
張燕放下竹簡，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有意思，這個楊修，不像那些世家大族子弟。”
他沉默了片刻，吩咐道，“孫輕，派人盯著壺關方向，看看徐庶和張遼他們到了之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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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五月初，長安城外的官道兩旁擠滿了人。
沒有人通知，沒有人組織，可長安城的百姓還是自發來了。
從城門口到官道兩側，黑壓壓一片，老人拄著拐杖，婦人抱著孩子，年輕人踮著腳尖張望。
有人手裡拎著一籃子雞蛋，有人抱著一隻老母雞，有人什麼也沒拿，隻是站在那裡等著。
半座城的人都來了，把官道兩旁擠得水洩不通。
鄭玄站在城門不遠處的土坡上，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蔡邕：“伯喈，你這個女婿，居然把匈奴給滅了？”
蔡邕雙手攏在袖子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得意：“區區南匈奴算什麼？不過，這小子確實也算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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